第195章 離殤11(1/2)
景陽宮,天瑤獨自坐在園中,四周飄散著淡淡的玉蘭花香。花香襲人,沁人心扉。今夜,雖不是滿月,但月朗星稀,倒是稱得上良辰美景了。
石桌上擺放著幾道清淡的小菜,當然,芙蓉糕是不可缺少的,天瑤微低著頭,青蔥的指尖一片片撥開手中的花瓣如茶。自從懷了孩子,人都是懶洋洋的,從未再親自動手為他泡一杯『朝露』。天瑤唇角含著淡淡的笑靨,認真而專注的做著手上的動作。片刻的功夫,茶香四溢,飄散在院中。
但是,直到石桌上的清茶變得冰冷,他依舊沒有再次出現。邀月勸了幾次,她卻固執的不肯進屋。
「老奴見過瑤妃娘娘。」劉忠由遠及近而來,在天瑤身前單膝跪地。「回稟娘娘,皇上還在御書房,一時間無法脫身,讓老奴來轉告娘娘一聲,娘娘早些休息,皇上晚些時候便會回來。」
「在御書房?」天瑤淡然一笑,命邀月收起石桌上的茶盞。她再無任何奢求,只是希望最後再泡一杯茶給他。她與楚琰之間,從此而始,便由此而終吧。「我去御書房找他吧。」天瑤緩緩起身,而劉忠卻慌張的爬著來到她腳邊。
「娘娘,皇上正與雲相商討國事,只怕無法召見娘娘。」
天瑤依舊面帶笑靨,「無礙,那我在御書房外等著便是,不會讓公公為難的。」
「娘娘……」劉忠再次擋在天瑤身前,說什麼都不許她離開。
天瑤美眸微眯起,璀璨的眸光逐漸黯淡了下來。「他,他不在御書房,對不對?」
瑤妃蕙質蘭心,劉忠如今當真是領教了,只得咬牙回了句。「是。」
「他,在哪?」天瑤不死心的繼續問道。
劉忠心知無論他說皇上在哪裡,瑤妃都會尋去,倒不如實話實說。「皇上在坤寧宮中,晚上的時候,皇后娘娘服毒自盡,此刻皇上正守在皇后身邊,當值的御醫都趕了過去。」
天瑤有片刻的恍惚,但很快便恢復了一貫的淡然。她唇角上揚,露出一絲淺顯的笑靨。「嗯,我知道的,公公請回吧。」
劉忠一時間猜摸不出瑤妃心意,便恭敬的退了出去。
天瑤重新坐回冰冷的石凳之上,低斂著眸光,極認真的沏茶,紛嫩的花瓣在白希的指尖上化成片片絲雨。她在笑,一直在笑,眸中卻涌動著璀璨的淚光。
夜幕之下,花田之間,借著微弱的燈燭,隱約間可見兩隻追逐而非的蝴蝶。天瑤不敢確定那是真實,還是幻覺。不過,無所謂,那些並不重要了。既非梁祝,何以化蝶。
楚琰,如果這是你給的結局,那麼,我願意接受。楚琰,也許,你需要的從來不是我,也許,你給我的並不是愛,只是感動。本不該為你出生入死,本不該蒙蔽你的心。
青蔥的指尖死死握著溫熱的杯沿,淚水合著血水一顆顆打落在光潔堅硬的桌面上。
她一直在等他,直到清冷的月光暗淡,天邊泛起了魚肚白。她微苦笑,卻依舊不曾離開。終究是不死心的,想見他最後一面。但他始終沒有出現。楚琰,他失約了。
始均許給漣漪三生三世,可是,楚琰,我不要你的來生,神妖相戀,本就是錯。如果可以,寧願今生不曾相遇,我對你,愛了,散了,如此而已。而你,或許從不曾愛過。
天瑤起身,如一縷幽魂般,沿著彎曲的石子路前行。周身寒氣彌散,無論何人靠近,都被寒氣侵襲,瞬間昏厥。妄動內力,小腹中傳來一陣強過一陣的刺痛,天瑤強撐著身體,走出了景陽宮門。那裡,鸞音公主派人接應她,已為她準備好了一切。
楚琰回到景陽宮之時,是次日早朝之後,宮內橫七豎八的躺倒著昏厥的宮人與暗衛。他已經意識到發生了什麼,隱在衣袖下的手掌緊握成拳。很顯然,是有人助她離開,否則發生這麼大的事兒,不可能沒有人來通報。
景陽宮內,是死一般的沉寂,沒有了天瑤的景陽宮,頭頂的天空都是灰濛濛一片的。石桌依舊孤零零的立在院落之中,擺放著精緻的菜式,卻不曾動過。青花瓷杯中的茶早已冰冷,沒有一絲的溫度。
楚琰面色不變,淡定的坐在她坐過的位置上,端起面前冷掉的茶盞,動作緩慢的放在唇邊,淺飲著。是『朝露』凝聚清晨的每一滴露珠,聚天地之精華。天山之上,天瑤曾說,朝露的意義就是愛,一點一滴凝集的愛。
她留下朝露又想告訴他什麼呢?起於此,終於此嗎?!
堅硬的石質桌面上,血跡與淚痕尚未乾涸,鮮艷的紅夾雜著剔透的淚珠,刺目的疼痛。「瑤兒,是我讓你失望了嗎?為什麼,連解釋的機會都不再給我。」
……
入春的時節,從未下過如此瓢潑大雨,天瑤坐在搖晃的馬車之中,周身都是疼痛的。身側陪著她的是一個中年婦人,是鸞音公主的人。她給天瑤加了被子,而天瑤卻依舊不停的發抖,冷寒直冒。
婦人嘆了聲,擔憂的對外面車夫道,「進了城先找家醫館吧,姑娘的情況不太好。」
「這剛離開皇城,總不能再返回去吧。到下一個城鎮,至少還要一整日的車程,姑娘只怕還要忍一忍。」車夫粗礦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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