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要時光倒流(1/2)
天色漸晚,未央宮中一片寧靜。楚琰負手而立於窗外,靜靜凝望著她映在窗壁上纖長的影子。這些日子,她不見他,他也不敢貿然出現在她面前,但如此下去,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嘎吱一聲門響,房門被人從內推開,君寧一身淡紫色錦袍,從屋內走了出來,目光靜靜落在楚琰身上,低喚了一聲,「父皇。」好在,此事並未影響到父子之間的感情,君寧對楚琰,一如既往。
楚琰輕點了下頭,開口道,「你娘親今日如何?」
君寧面色暗淡了幾分,直言不諱,「不好。東西吃的很少,話更少。」
楚琰俊顏上也染了些愁容,「明日讓御膳房換些菜色,許是膳食不合胃口吧。」
「父皇心知肚明,娘親是心結。」君寧抿了下唇片,再次開口。「去看看她吧,總不能一直這樣僵持著,解鈴還須繫鈴人。」
楚琰無奈苦笑,「她不想見到朕,又何必惹她煩惱。朕這樣守著她便好,你早些歇息吧,明日還要上朝。」
君寧淡應了聲,不在多語。眸中卻滿是擔憂。娘親整日抑鬱寡歡,而父親又這般固執的夜夜守候。白日裡忙於朝政,又夜不能寐的在院落中吹冷風,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住,何況是血肉之軀。他無奈的嘆了聲,卻只能轉身離開。
窗欞半敞著,屋內極是安靜,楚琰半依在窗邊,如往常一般靜靜的守護。卻突然聽得屋內傳來一聲低呼聲,他心口一驚,毫不顧忌的轉身撞開了房門。
屋內,天瑤跌坐在地上,瓷製杯盞碎裂了一地,她蒼白的小臉上寫滿了無奈。她不過是口渴想要喝水,卻一時不慎摔倒,好在慌促中護住了小腹,腹中孩子並未受到牽連。
楚琰三步並作兩步來到她身前,伸臂將她從冰冷的地面上抱起,溫柔的抱回*榻之上,並緊張的檢查著她的身體。「有沒有傷到?想要什麼吩咐婢女就好,這樣多危險。」
他在她身側坐下,溫熱的大掌將她冰冷的小手包裹。天瑤的面頰依舊有些蒼白,好在並沒有受傷。此時,邀月聞聲趕來,見地上碎裂了一地的瓷片,慌忙命侍女拾走,又重新熱了溫茶奉上。
「給朕吧。」楚琰接過溫熱的茶盞,試了水溫後,才遞到天瑤唇邊。
天瑤順從的喝著,卻一如既往的保持著沉默。侍女們收拾妥當後,便在邀月的帶領下退了出去,一時間,屋內只余楚琰與天瑤二人。他既然進來了,自然也沒有理由再出去,便坐在她榻邊,安靜的守護著她。
天瑤目光淡漠如水,自顧起身下榻,靠左在窗欞旁,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冰冷,明顯與他保持著安全的距離。然後,抱過桌几之上的琵琶,指尖快速油走與琴弦之上。一曲『驚雷』,雄偉激昂的曲調打破了夜的靜謐。緊湊的旋律,不由得讓人熱血沸騰,微閉上雙眼,好似隱約看見聽見短兵相接,刀光劍影。
而一曲終了,天瑤卻沒有絲毫停下的意思,連續不停的彈奏,直到,楚琰劍眉緊蹙,俊顏冷沉一片。他起身來到她身前,一把制住她手腕,力道不輕。而天瑤便任由他死死的握住,不掙扎,卻也不回應。懷中依舊抱著冰冷的琵琶,那架勢,便是只要他鬆手,她就繼續彈奏。青蔥的指尖已染上斑斑血跡。她在用這般冰冷決絕的方式逼迫他離開。
「沈天瑤,你就這般怨恨我嗎?」他低吼一聲,絕美的鳳眸一片淒冷。
天瑤不語,用力甩開他的鉗制。指尖再次觸碰上冰冷的琴弦。從始至終,一切都好似楚琰一個人的獨角戲,而她從不曾參與其中,只是陷入自己的世界。
「沈天瑤!」他再次握緊她手臂,深邃的目光直探入她清澈的眼底。
天瑤冷漠,固執的重複著同樣的動作,掙脫他,然後勾動琴弦,艷麗的血珠沾染在冰冷的琴弦之上,散發著嗜血的光芒。這一次,楚琰是徹底被激怒了,他一把奪過她手中的白玉琵琶,重重摔在地上,砰地一聲,琴身碎裂成兩段。
氣氛,瞬間冰冷到極點。
天瑤身體僵硬在原地,目光呆愣的落在殘破的琴身之上,淚,逐漸在眸中凝聚。她遲疑的挪動身體,跌坐在地上,手掌顫抖的觸摸上琴身,大顆的淚珠,順著蒼白的臉頰滾落。白玉琵琶是娘親留給她唯一的遺物,抱著琵琶的時候,就好似觸碰到娘親留下的溫度,而如今,最後的一絲念想,都被楚琰摔得粉碎。
楚琰自然不知其中緣由,但單看天瑤的反應,便知這琵琶對她來說並非價值連城那般簡單,定是有著不同的意義。「瑤兒。」他放緩了語氣,卻依舊沒有得到她的回應。
天瑤半跪在白玉琵琶面前,試圖將琵琶拾起,卻發現一切不過是徒勞。她卻固執的像個孩子一般,柔嫩的掌心被碎裂的玉片割破,斑駁的血珠散落在白玉琴身之上,刺痛的楚琰的眼和心。
「瑤兒,別這樣。」他伸出手臂,從身後環住她腰身,將她冰冷的身體困在懷中。「瑤兒,琵琶已經碎了,我送個一模一樣的給你,好不好?」
「你送?」天瑤冷笑著,奮力掙脫他的懷抱。「它是我娘親的遺物,是娘親唯一留給我的東西,你賠得起嗎?」
「瑤兒,對不起,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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