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止殤(2/2)
呵,該是多麼諷刺,每一次掙扎在生死邊緣,腦海中出現的都是這個讓她愛到刻骨,又痛到極致的男人。
耳邊,似乎響起母親低柔的呼喚。腦海中,畫面轉換,是母親緊握著她的小手,她說:阿瑤,你是母親生命的延續,好好活著,你活著,就是母親活著。
是啊,活著!天瑤的意識逐漸清醒了幾分,刺骨的冰寒將她包圍著。她拼命的掙扎,在水中掀起猛烈的水花。雖然肢體都已經僵硬,好在她水性極好,掙扎著前行,費了一番氣力,頭總算浮出了水面。池面冰冷的霧氣模糊了雙眼,天瑤睜開不看,只能憑著記憶,吃力的向岸邊靠攏,這種在生死間徘徊的感覺,真的很可怕,她在無限的恐懼中,終於浮上了岸。
胸口急劇的起伏,天瑤大口喘息,幾口冷水吞吐出來。可身體幾乎僵硬了,她痛苦的挪動著身體,在堅硬粗糙的岩石地面上,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意識又開始逐漸模糊,最終,她昏死在洞中。手掌伸出的方向,是洞口射入的一縷微弱的陽光。
另一面,阿郎回到蒙古營帳,赫然發現已經被大翰軍隊圍困。蒙古王的營帳中,楚琰負手而立,清晨的微光落在他英俊的側臉之上,卻驅不散他一身冷冽的寒霜。
「師兄這是何意?」阿郎王子語氣中略帶了質問。
楚琰顯然沒有耐性與他周.旋,直截了當的開口,「沈天瑤呢?」
阿郎王子心知瞞不過楚琰,索性坦蕩承認。「我將她丟在冰池中。」
「哪個?」楚琰從齒間擠出幾個字,隱在雲袖下的手緊握成拳,手背道道青筋凸起。冰池的池水冷寒刺骨,普通人在冰池中呆不上一個時辰便會斃命。阿郎,他竟然敢……他簡直是活膩了。
「對不起,師兄。」阿郎悶應了聲,在他心中已篤定天瑤是罪有應得,自然不會輕易放過她。桑田山中,大大小小的冰池無數,若是一個一個來尋,只怕尋找到也是十天半月之後,那時,沈天瑤早已是一具屍體了。
楚琰幽深的墨眸遽然波瀾翻滾,手中緋紅寶劍一閃,劍尖已直指阿郎咽喉。「別讓本王問第三遍,她在哪裡?」
阿郎依舊悶聲不語,大有一副視死如歸的架勢。而楚琰眸光凜冽,手腕一動,劍刃已劃破他頸項的皮膚。而阿郎依舊不為所動,蒙古族的漢子,自有一股堅韌勁兒。「師兄,即便你殺了阿郎,我也不會告訴你她的下落。塔娜慘死,我不能讓她的靈魂無法安歇。」
楚琰孤冷一笑,他了解阿郎的個性,若他不想說,殺了他也沒用。不過,人終有弱點,楚琰自有辦法對他。
「放心,你是本王的師弟,本王不會殺你。本王的大軍已經圍困了蒙古大營,本王倒是想看看,你不在乎自己的命,是不是也不在乎你父皇母后的命。」楚琰唇角掛著一抹冷魅的笑,對帳外吩咐了句,「傳本王的命令,若阿郎王子不肯開口,每隔一盞茶的時間,本王便殺一個人。」
「師兄!」阿郎瞪大了雙眼,眼中布滿猩紅的血絲。身體止不住的顫抖,他了解楚琰,他說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楚琰冷然一笑,俊顏絕美,卻恍若來自地獄的魔鬼般。「你母后和王弟的命是本王救的,那就從他們開始吧。」
楚琰話音剛落,已有侍衛將阿郎的弟弟拖了進來,按倒在地,刀就架在他脖子上。那還是個半大的孩子,匍匐在地,顫抖的痛哭,用蒙語大叫著,「哥哥救我。」
楚琰冷撇了眼阿郎,狀似隨意道,「阿郎,你考慮的時間可不多了。」
阿郎額頭上都是冷汗,僵持了片刻,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頭壓得極低,聲音沙啞。「桑田山腳下第二個石洞。」
他話音剛落,楚琰毫不遲疑的向帳外飛去,然後,只聽得到馬蹄濺起的呱嗒聲飛快遠去。
……
楚琰帶人闖入寒洞中時,天瑤趴在堅硬的岩石地上,早已不省人事。單薄的紗衣染了大片的鮮紅,shi漉漉的貼在身體上。「瑤兒。」楚琰嘶吼了聲,大步上前,將她冰冷的身體抱入胸膛。是的,冰冷,完全的失去了溫度,甚至,沒有了氣息。
「瑤兒,你醒醒。」幽深的眸子染了一層血紅,他大聲喚著她的名字,手掌貼上她心口,將內力源源不斷的注入她身體。
天瑤終於有了一絲微弱的反應,秀美緊蹙,咳了幾聲,然後,大口的血水從口中湧出來。她嚶嚶的喊著,「疼,好疼。」
「瑤兒。」楚琰也慌了,看來,她並不僅僅是被丟入寒池那麼簡單,她受了很重的內傷,只怕心脈都已受損。「瑤兒,你撐住,我帶你離開這裡,不會有事,本王不會讓你有事的。」
天瑤被他擁入懷中,再次失去了知覺,好在她還有氣息,即便已經很微弱。
楚琰將她抱回蒙古大帳,命侍從在帳內堆滿了炭火盆,室溫溫暖如春。可天瑤的身體已經冰冷僵硬,他翻身上榻,幾乎是不加遲疑的褪去彼此身上的衣物。入眼的,天瑤身上布滿了淤青與血痕,好像爬在身體上的藤蔓,血腥的駭人。楚琰只覺得眸子發酸。
他抱著他,天瑤無意識的靠近溫暖的源頭,手臂緊緊環住他腰身。在寒冷中太久,便會越發的渴望溫暖。冰冷的雙唇被他撲捉,他吻得小心翼翼,生怕傷了懷中如陶瓷般脆弱的小人兒。他楚琰戎馬一生,傾盡天下,卻護不住自己的女人。她傷痕累累,他又何嘗不心疼。
「瑤兒,醒過來好嗎。」他勾起她的下巴,從白色瓷瓶中倒出一顆血紅的藥丸,口對口的餵給她。並用內力替她將藥物溶解在身體中。天瑤的身子在他懷中逐漸溫暖柔軟,只是,傷的太重,只怕要修養很長一段時日。
楚琰將她緊鎖在懷中,修.長的指尖沾著藥膏在她受傷的肌.膚上細心的塗抹。天瑤枕著他手臂,大多數時候是安分的,只在他弄痛她時,低泣幾聲。楚琰會心疼的吻著她唇片,溫柔安撫。
天瑤昏睡了*,第二日醒來時,腦海中一片空白。她最後的記憶,停留在冰寒的池水中,然後,她似乎聽到母親的呼喚,之後的記憶,統統空白。她試圖掙動了幾下身體,才發現腰肢被一隻結實的手臂禁錮著。而手臂的主人,依舊在酣睡,他的睡顏,安靜而無害,與平日那個犀利的男子,恍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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