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心尖(1/2)
她繼續呢喃著,「楚琰,我想回家。」
「瑤兒,我帶你回家。」不自覺的,聲音竟有些沙啞。
天瑤笑,卻不在多話。她是沒有家的人呢,沈家滅門,司徒家,她不屬於那裡。而東宮,那裡有太多的女人,那是牢籠,不是家。
許久,背上的女子不再有聲音,楚琰慌了,大聲的喚著。「瑤兒,瑤兒,別睡,千萬不要……」
「嗯,我在呢。」背上,傳來微弱的聲音,她在他背上動了動,雙臂環上他頸項。
楚琰吊著的一顆心才算是落下。「乖,別睡,我們很快就能走出去了。」
天瑤有些嘲弄的笑,「嗯,只要放下我,殿下很快就能走出去……」
「沈天瑤,你給本王閉嘴。」他生硬的打斷了她的話。
天瑤依舊在笑,面對死亡,這個只有十六歲的女子,卻沒有半分的恐懼。「其實,葬在這裡,也不錯。楚琰,如果我死了,你會不會像思念涵幽一樣思念我?」
天瑤想,人是世界上最奇怪的動物,最珍惜的,是得不到的,和已失去的。他無法忘記尹涵幽,大抵不過是如此吧。因為天人永隔,因為無法得到,以至於念念不忘。
「不會。」男人回答的堅決,無一絲拖泥帶水。因為,他絕不會讓她死。
天瑤並不知他心中所想,只被兩個字熄滅了心中所有的希翼。在他心中,她終究是不及尹涵幽的。
「沒,沒關係,天,天瑤不怪你……」斷斷續續的一句,之後,再無聲音。
「瑤兒,瑤兒。」他驚慌失措的將她放下來,才發現她臉色慘白,脈搏微弱,幾乎沒了氣息。「沈天瑤,你醒過來,本王命令你醒過來……」他嘶吼著,拔下她發間的銳利簪子,割破手腕內側,將鮮血餵入她口中,給她補足血氣。又咬牙硬撐著給她輸了內力,可她依舊沒有轉醒的跡象。
楚琰抬眸望去,他們身處之處,白雪皚皚,沒有盡頭。難道,真的山窮水盡,走到盡頭了嗎?
他有些無力的閉了閉眼,拔出腰間白玉洞簫,輕置於唇邊,婉轉悠揚的簫聲緩緩而出,帶著不盡的淒涼之意。天空,突然掠過一隻雪白蒼鷹,發出幾聲嚶鳴。鷹眼如炬,向著楚琰的方向,滑翔而落,撲扇著翅膀,落在楚琰肩頭。
……
疼,劇烈的疼痛侵襲而來,天瑤緊蹙眉心,下意識的嚶嚀。而身體卻被緊緊的禁錮著,耳邊不時傳來男子低沉的怒吼。
「瑤兒有意識了,還不給本王住手。」楚琰吼了聲,一掌推開御醫。
御醫踉蹌了步,躬身站到一側,太子正在盛怒中,不點火都容易自燃,誰也不敢再引火燒身。
「瑤兒,忍一忍,很快就不痛了。」他將她嬌柔的身子困在懷中,手掌拖著她纖細的玉腕。青蔥般的指尖,插著細小的銀針。從崖底將她帶上來時,天瑤只剩了一口氣,用盡了靈丹妙藥,也無法將她喚醒。無奈,只能出此下策,用極度的疼痛,來喚醒她的意識。
十指連心,可想而知,那該是怎樣痛。而楚琰卻覺得,每一針,都好似插在他心上一般,痛得幾乎窒息。他堂堂大翰儲君,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卻保護不住一個女人,他恨啊。
天瑤在他懷中微微發抖,光潔的額頭不滿細密的汗珠,口中嚶嚶不停的喚著,「好痛,楚琰,好痛……」
「殿下,娘娘的意識已經清醒,指尖上的針,還是趁早拔出才是。」為首的御醫又拱手道。
「嗯。」楚琰悶哼了一聲,臉色沉的好似陰雨天。他手掌托起她的小手,放置在榻邊。而幾個御醫均是戰戰兢兢,遲遲不肯上前。拔針的痛苦與插入時相差無幾,這沈娘娘一疼,太子的脾氣又要暴漲。
楚琰耐心幾乎耗盡,冷撇了一眼面前的御醫,幾人互看一眼,為首的御醫硬著頭皮,顫巍巍的走到榻邊。小心翼翼的握上纖細的銀針,動作十分利落,可天瑤還是被弄痛了。
「啊……」她痛呼了一聲,之後,便沒了聲音。
「瑤兒。」楚琰的模樣,好似比她還痛一般。死死的將她困在懷中。生怕一鬆開手,她就會消失一般。「一群廢物,都給本王滾出去。」
明知疼痛在所難免,懷中的人兒,呼吸已逐漸平穩。可他還是控制不住怒意。與其說是惱怒御醫,倒不如說是惱火自己。他越來,越不像楚琰了,甚至,陌生的讓自己害怕。
「微臣告退。」御醫們踉蹌的,一個接著一個的走了出去。
帳內頓時變得靜謐,只有懷中小女人輕淺的呼吸聲,她漂亮的秀美緊蹙著,睡的並不安穩。楚琰換了個姿勢,試圖讓她睡得舒服一些,她的頭枕在他臂腕,蒼白的臉頰漸漸恢復了些許血色。
「七哥。」楚煜掀開帳簾而入,儘量放緩了動作。
「嗯。」楚琰淡應了聲,由始至終,目光不曾離開過懷中的女子。
楚煜並未再開口,而是將一顆金色藥丸遞到他面前。「七哥,你傷的也不清。」
楚琰並沒有矯情,接過金色藥丸仰頭服下。藥入口,帶著絲絲苦澀與清涼,暗運內力,的確順暢了許多。
「七哥,阿勒赤真已經擒住,不知七哥打算如何處置?亦或者,交給蒙古人?」
「亂棍杖斃。」楚琰聲音清冷,墨眸無一絲波瀾。
「是。」楚煜應了,並無反駁。
「蒙古營帳中的殲細找到了嗎?」楚琰復又開口,若非蒙古營帳有殲細,阿勒赤真又如何能輕易將天瑤劫持。
「嗯,叫阿布,聽說,是塔娜公主的*。」
楚琰劍眉微挑,一雙眸子深不見底,沉思片刻,方開口,「將他交給蒙古人處置吧。」如此,便是打算放阿布一條生路了。
「大軍已整裝待發,不知七哥打算何時啟程?」楚煜再次開口詢問。
「兩天後。」楚琰看了眼懷中的女子,兩天後,她的情況應該可以穩定下來了吧。「將巴雅帶上。」
巴雅是蒙古王的次子,阿郎的胞弟。
「這……」楚煜略微遲疑,但還是應了。「是,臣弟這就去辦。」
帳內再次恢復了安靜,天瑤睡的熟了,楚琰才戀戀不捨的放開她,起身坐到了桌案旁,失蹤了兩天,桌案上堆滿了大大小小的奏摺。楚琰苦笑,萬里傳書,他的父皇果真一刻也不打算讓他清閒。
安靜並沒有持續太久,帳簾再一次被人掀開,來人闖進來,帶入了一股冷寒之氣,楚琰蹙眉,下意識的看了眼*榻上安睡的女子。
「師兄這是何意?為何要帶巴雅去大翰。」阿郎王子急迫的語氣,幾乎等同於質問。
「你難道不懂嗎?」楚琰微挑了下唇角。巴雅王子入京,無疑成為了蒙古在大翰的質子。
阿郎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急忙收斂了情緒。倫公,蒙古國臣服於大翰皇朝,楚琰是君,他是臣。倫私,他是師兄,他亦該恭敬。
「阿郎一時失態,還望師兄見諒。只是,巴雅年幼,不適合長途跋涉。還望師兄收回成命。阿郎以生命起誓,只要有阿郎一天,蒙古願臣服大翰皇朝,受大翰庇護。難道,師兄還信不過阿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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