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盡頭(2/2)
打水回來的阿凱見她這副癲狂的樣子連忙攔住她擔憂地問,
「師姐,你去哪裡?」
她胸口酸澀眼底黯然,
「我回家一趟,衡叔……怕是不行了,我想最後為他跳一支舞!」
跳一支他最愛的舞,如那個一直縈繞在心頭的女子般,家裡有她媽媽留下的一件白裙,是當年她在歌廳跳舞的時候穿的,她拒絕穿歌廳給提供的極其暴露的服裝,固執地穿自己最愛的白裙。
等慕黎趕到醫院的時候,衡叔剛打完止痛針正閉眼虛弱的躺在那裡,慕黎極力忍住鼻尖的酸澀輕輕走上前去在他耳邊說,
「衡叔,我為你……跳支舞……」
聽到她的話衡叔吃力的睜開眼,看到她那一身白裙,暗淡無光的眸子頓時湧上滿滿的驚喜甚至還有晶瑩的光芒閃現,他已經說不出話來只能用眼神來表示自己的喜悅。
慕黎急急轉過身抹去那洶湧而出的淚水,然後打開手機放音樂。清脆悠揚的古箏聲在有些沉重的病房裡響起,如同一抹輕風拂過臉頰,讓人忘卻了所有的病痛煩惱。
因為時間倉促她的發來不及為衡叔染成黑色,當年她的媽媽可是黑髮白裙,澄澈空靈,清麗脫俗,不過如今她這一身紅髮配白衣卻也異常的美艷傾城。
病房外,小璇和阿凱早已經看失了神,尤其是阿凱,一張略帶稚嫩的面龐上滿是驚艷還有濃濃的愛慕,他一直都知道他的師姐美,卻不知道她竟然美得如此令人窒息。
身後有腳步聲傳來,阿凱已經完全沉醉在她的舞蹈里,小璇倒是警覺一回頭,就見顧墨辰神色有些急躁帶著龍二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她連忙伸手攔下了他們,小聲說道,
「二少,請在門外稍等一下!」
「我有急事!」
今天的顧墨辰有些暴戾,他煩躁地揮開了小璇擋在身前的手,大步就欲衝進病房裡。
剛剛他接到通知,說當年親眼看到那三人設計陷害他父母的那個人找到了,他叫杜衡,當年曾是慕家的家庭醫生。
而這個杜衡,就是她的衡叔!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他也很震驚,可是卻沒有時間想太多就匆匆趕來了,因為到目前為止他還不知道那第三個仇人是誰,而唯一知道內情的這個衡叔已經病入膏肓隨時都可能離開人世!
他只是在僥倖逃得一命之後聽父親的心腹說起當年的事,慕雲海林佑德都是其中的參與者,而另外一個人隱藏地極深,只知道是道上的,但是具體是誰都沒人知道。
他急匆匆的腳步卻因為裡面翩然的人影悠揚的音樂而硬生生止住,只見那人,白衣紅髮,極盡張揚的美艷中又帶著空靈的冷。
她時而如輕燕調皮的追逐著輕風,時而又如無骨的柳枝翩然搖曳著風情萬種,素袖半遮面,迷人的眼,眸光輕流轉,顛倒眾生。
他猶記得當初他故意讓她跳舞給他看的情景,不過那次她只跳了沒幾下就被他打斷了,因為光是簡單的幾個動作就足以讓人為之瘋狂,如今完完整整的看下這一曲,他只覺得連呼吸都停滯了。
他都這樣了,龍二和阿凱小璇等人就更不用說了,而最激動的莫過於躺在病*上的衡叔了,他的臉色因為激動而漲紅,眼底全是柔軟的光芒。
他看著那蹁躚婀娜的身影,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多年前的那一晚。那一晚他正因為家裡安排的婚事而獨自坐在角落喝悶酒,那個時候的他意氣風發器宇軒昂,對包辦婚姻充滿了排斥。
喧囂迷離的舞台在一陣沉寂過後忽然出現了一道純白的身影,不似那些舞娘那樣穿著暴.露極盡挑.逗,就簡簡單單一襲似雪白裙,明眸皓齒搖曳生姿。
都說美人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他既沒有城也沒有國可以傾,卻生生傾了一顆心,到如今傾盡了一生。
如今再想起來,當年那些心口噴薄著的悸動依然清晰如故,他眼神恍惚伸出枯瘦的手指想要抓住那抹倩影,
「我終於可以在另外一個世界與你相見了,小雅,請不要忘了你答應過我的,來生一定要跟我在一起……」
******
【情之一字,如冰上燃火,火烈則冰融,冰融則火滅。故此,佛曰不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