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崩離析(2/2)
顧墨辰胸口劇痛緊窒到讓他無法呼吸,他有些茫然地站在那裡看著她疏離地笑著繼續說,
「顧墨辰,不管你有沒有愛過我,我都要謝謝你,謝謝你……曾經給過我愛情的感覺。」
他高大的身形搖晃了幾下,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刻他看著她這般疏離輕鬆的笑只覺得異常刺眼,心依舊在跳動,卻似乎不是他的了。
「那麼顧墨辰,我們……至死不見!」
她笑著說完然後輕輕一揚,那離婚協議就如同漫天飄散的雪花般紛紛揚揚在他面前滑落,而她的身影也是輕巧地從他身側走過。
再也不要見面了!至死都不要見面了!如果再見面,她也希望他過得落魄而又艱辛,這是她此刻唯一的念頭。
「阿黎——」
他怔怔出聲回頭拉了她一把,卻沒有抓住,他的手裡只剩下了空蕩蕩的一片。
他失去她了!失去她了!終於失去她了!是他親手將她推離自己身邊的,他就那樣站在那裡看著她瀟灑地甩門而去,一時間忘記了該怎麼做。
他只知道此刻他的心已經痛到無法忍受,半響後他才喃喃了一聲,
「阿黎,阿黎……」
然後便倉惶追了出去。
此時此刻,他的腦海里忽然空白一片只剩下了一個念頭,那就是:他不要離婚,他不要離婚了!他只要她能安安靜靜守在他身邊就好!
曾經以為完不成那些仇恨他會夜不能寐,如今想著要失去她了,他才驚覺若是生命里自此沒了她的存在,才是最可怕的,不然他又怎會為了她,而一再拖延讓慕氏破產?
原來他早已在不知不覺中將她放在了心底。
等他追到樓下的時候就只看到她纖瘦的身形鑽進了一輛計程車絕塵而去,他跳到車上將油門踩到最大一路狂奔追了過去。
計程車里,慕黎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向何處,就讓司機一個勁兒的往前沖,她現在只想要逃離,逃得越遠越好。
車子駛了半天,司機忽然對她說,
「小姐,後面的那輛車子一直在咬著我不放,你看看是不是認識你的人?還有,你哭成這樣是不是跟男友吵架了,既然他都這樣追來了,我看你還是下去跟他好好談談吧!」
被司機一說,慕黎抬手一抹臉,這才發現自己竟然滿臉的淚水,以為自己不會哭了,卻怎麼不知不覺就流淚了。
有些狼狽地回頭看了一眼馬上要追上來的車子,此時計程車正好拐了個彎駛入一處有些偏僻的地方,她急急掏出一張鈔票來丟給司機,
「師傅麻煩你在這兒停下車吧!」
司機納悶地看了她一眼,就停了下來,慕黎匆匆下車看了一眼身後追來的車子邁步急急跑入前面一間倉庫性質的屋子裡,她現在誰都不想見,她就想一個人安靜地躲一躲。
後面的顧墨辰跟著她一路追到了這裡來,他現在什麼都不想做,就想把她追回來,然後抱著她說阿黎我們不離婚了,我捨不得你離開我身邊。讓我們忘記那些仇恨那些誤會,重新開始好不好。
一見她乘坐的那輛計程車停了下來,他跟在後面一個急剎車便匆匆下車追了過去,然而等他的身影剛轉過那個彎看到那間廢舊的倉庫時,那倉庫里卻猛地爆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響聲,然後便是一聲接一聲的爆炸聲,整座倉庫頓時變成一座火海。
而早在第一聲爆炸響起的時候,他整個人就愣在了那裡,還是身旁剛剛她乘坐的那輛計程車的司機從車上跳下來拖著他死命的往遠處逃,他這才躲過了一劫。
待那爆炸聲響完,他滿身塵土的從地上爬起,一回頭就見到那漫天的火海,心頓時涼了半截,他想著最後看到她纖瘦的背影衝進了這間倉庫,不由得聲嘶力竭地大喊了一聲
「阿黎——」
然後便瘋了般的朝那火海里衝去。
「小伙子,你不能去啊!」
那司機一見他這樣子急急從身後拉住了他,
「這爆炸,這大火,裡面的人根本就活不成了,你去了也只是白白搭上你一條命!」
唉,沒想到這對年輕人的命這麼苦,這世上有什麼天大的事非要吵得天昏地暗不可開交呢,現在好了吧,一個葬身火海,一個眼睜睜地看著,這世上最殘忍最遺憾的事情莫過於此吧。
「滾開!你他.媽給我滾開!」
顧墨辰悽厲著喊著紅著眼一把將那司機甩開,然後不顧一切地沖了過去。
然而那火勢太大太兇猛,他剛一靠近就被那炙熱的溫度給烤的退了回來,根本就沖不進去,他只能就那樣在外面徘徊,眼睜睜的看著她葬身這片火海。
他與她從此陰陽兩隔。
他想著這個事實就覺得眼前一片黑暗,不知道是被烈火炙烤的原因,還是傷心過頭的原因,他高大的身子就這樣搖晃了幾下,然後一頭扎倒在了這片火海前。
寂靜的醫院裡。
顧墨辰從昏迷中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三天後,之前他一直昏迷著,醫生說他的身體沒有受到任何傷害,只是思想太過於悲痛,下意識的不想醒來。
他睜眼所到之處,所有人的臉上都掛著哀傷,龍意更是靠在牆邊捂著嘴小聲的啜泣著,他們都得知了小嫂子葬身火海的消息,而他也多虧了那天的那個司機才得以救回一條命,不然他也就那樣昏在那火海邊被炙烤而亡了。
可是雖然難過龍二還是上前跟他匯報著,
「小嫂子那天是誤闖了黑幫卻誤闖黑幫軍火交易的倉庫,雙方火拼時倉庫爆炸……」
他猛地一下子閉上了眼,憔悴的面容上蒙上濃濃的痛楚,然後悽厲地大喊了一聲,
「出去!都給我出去!」
龍二和龍意他們對望了一眼之後,默默退了出去。
待那腳步聲響過之後,顧墨辰的眼角緩緩滑下一滴淚水,順著他憔悴的臉頰滑入腮邊滴入枕頭裡,他雙手在被子下狠狠握成拳痛楚地喃喃開口,
「阿黎,對不起,是我害了你,如果我不那樣急切地追趕你,你也不會倉皇下車也不會闖入那裡,就不會、就不會葬身火海!」
許久許久,等在外面的龍意等人,聽到裡面傳來一聲壓抑而又沉悶的哭聲,那哭聲里飽含了太多沉重的東西,讓他們所有人都跟著眼眶泛酸。
那是他們堅不可摧的顧二少啊,那是他們高高在上冷漠無情的顧二少啊,那是他們面對著金三角的毒蛇猛獸,面對著一次次殘酷的考驗都不曾掉過一滴淚的顧二少啊……
死一般寂靜的小公寓裡,顧墨辰顫抖著手一寸一寸拂過她曾經生活過的地方,狹小的廚房,窄小的浴室,舒服的小沙發,還有那張曾經承載了他和她數次*的大*,每拂過一寸,他的心就像被刀狠狠割過一寸。
她走了已經好幾天了,直到今天他才有勇氣來到這裡。
他的面容異常憔悴,鬍子都沒有刮,整個人像一下子蒼老了好多,衣衫更是失去了平日裡的優雅,就那樣皺巴巴地裹在身上,他也絲毫都不介意。
這幾天他一直如同一具行屍走肉的木偶,腦海里迴蕩著的全是她燦然的笑顏,明亮的眸子,還有生氣時的冷傲,可愛時的小小撒嬌,每一處都讓他心動也心痛。
最後他終於跌坐在了大*的*頭上,*頭的抽屜里露出紙張的一角,他木然打開拿出來一看,是張化驗單,上面的結果顯示,她已懷孕兩個月……
他瞬間就淚流滿面,抖著手將那張化驗單擎到面前張大了眼睛仔細看著,然後漸漸就哽咽了起來,到最後直接放聲大哭了起來,
「阿黎——」
他想起他還殘忍的對她說,秦若雲懷孕了要給她名分,要她成全。現在看了看這化驗單的日期,在他對她說那些話的時候她也已經知道自己懷孕了。
可是她卻什麼都沒說,沒有哭也沒有鬧,就那樣痛快地答應了他的要求,想必那個時候她一定是徹底絕望了所以才連挽留都沒有吧。
淚水洶湧的滑落,打濕了面前的化驗單,他連忙擦乾眼淚將那單子上的淚水輕輕拭去,然後小心翼翼地收藏在了口袋裡,這也許是她留給他的唯一值得紀念的東西了吧。
還有那天她跟林文城在酒店裡的事情,後來查出來都是秦若雲搞的鬼,他直接毫不留情地狠狠一腳就將秦若雲踢翻在地,她肚子裡的孩子也那樣流產了,然而這些都不足以彌補他失去她的痛楚。
他想著他對她的不信任,想著她最後的絕望,就恨不得殺了自己。只是現在想想他會那麼失去理智,也是因為太在乎她吧,在乎到她只能屬於他自己,在乎到一見到她跟別的男人衣衫不整地躺在那裡就覺得心痛無比。
他就那樣失聲痛哭著坐在那裡,一遍又一遍地狠狠在心裡狠狠罵著自己:顧墨辰你真是混蛋,混蛋啊!就這樣把她給弄丟了……
他想起她曾經問過他,為什麼會娶她。那個時候他以為,他只是為了他自己的利益。後來他才明白,原來那一刻的衝動便是愛情。
那個下午,一襲白衣的她如同一隻墜入凡間的精靈,突兀的闖入他了無生氣的生命里,他一顆死寂的心從此燃燒了起來。
然後他才做出了那個荒唐的決定,將他的新娘由慕希妍換成了她,親手種下了現在這個苦果。他苦笑著自己問自己:這算不算是老天對他執著於仇恨的懲罰?
然而任憑他怎麼呼喚,任憑他怎樣哭泣,那個女子終究是不能回來了,帶著他們的孩子,永遠永遠的消失在了他的世界裡……
凌晨四點,終於寫完這一章,七千字,不管好不好,請看在我如此拼命的份上評論的時候口下留情,嗚嗚。
大少那裡寫的化驗單上是一個月,可能因為那是二少的構思還不完整所以有些失誤,親們以這裡的兩個月為準好了。
另外,搞了個投票,關於錦和黎要不要上船的事情,親們去發表一下自己的意見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