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關地牢（2/2）

值得嗎？以春看著無憂在每個以冬的忌日給她燒紙上香，看到她每年送給逢春帶出去的銀兩……

逢春那丫頭，以為無憂害死了以冬，每次對無憂都沒好臉色，可是卻從來沒拒絕過她的銀子。這在她看來是贖罪的銀兩，又怎麼知道是這丫頭冒著危險賺來的。

以春對無憂的銀兩來歷早懷疑了，一直沒想通穆家怎麼給她錢，直到今日被周文婧點穿，她才知道無憂竟然是和穆家做生意。

這就解釋了她哪來銀子貼補逢春，也解釋了自己和以夏她們這些宮女，時不時能有口福享，遇到點金錢上的困難都能很快解決的蹊蹺。

她不得不佩服這個女娃心思慎密，除了自己因為太留心她才注意這些異常，換做其他人，都以為是周文婧大發慈悲幫她們改善伙食，誰也沒想到是無憂做的。

以春從沒想戳穿她，只是一天天被她所做的潛移默化著，她看到她悄悄幫助被欺負的宮女，看到她對年老太監的照顧，再看到她對以冬恩情的念念不忘……

也不知道哪一天就忽然想，自己幫她如果死了也能有以冬這樣的待遇，那也值了！

她不喜歡銀子，也不喜歡權利，更不喜歡殺人！

她不想嫁人，不想出宮，也不想有自己的孩子！

她覺得自己無情無義，這世界是悲是喜都和自己無關！

她只是活著，存在著每一天！

她幫周文婧做盡了壞事，她殺人，雙手沾滿了鮮血！

她不相信報應，也不相信輪迴！

她覺得自己是一個無心無肺的人！死了也會像落葉落地一樣飄然無聲！

也許運氣好會落個全屍，被蓆子一卷丟亂墳堆里一埋了事！

要是運氣不好，死於亂刀之下也不過就是一灘肉泥屍水！

沒有人會為她傷心，也沒有人會記得她。一個工具，用完了誰還關心這個工具的下落呢？

她從來就覺得自己的存在可有可無，沒有她，周文婧能找到無數個可以幫她做事的人！

沒有她，這皇宮每一天都照樣日升日落！

她不能改變什麼，也不能帶走什麼，所以活著和死了有什麼區別呢！

可是每次看著無憂虔誠地給以冬燒紙，她的眼中就多了一點亮光，仿佛是折射那些紙光的星星之火，一點點跳動著希望。

也不知道哪一天，就有了一些牽掛，有了一些憧憬。自己無法帶走什麼，不能改變什麼，那麼能不能留下點什麼呢？就像以冬一樣，留一點點牽掛給人，證明這世界自己來過……

而會記住自己的人，除了這個重情重義的小丫頭，還會有別人嗎？

以春不知道，也不敢強求，她只是漠然地將這期望壓在心底，漠然地等著她自生自滅，就算為她有期望，她也不會明顯地表現出來。

以秋哪明白她的心思，突然毫無徵兆地被架空，一時只覺得天塌下來似的，將絕望的怒氣就發泄出來，怪到了無憂身上，覺得是無憂這個災星連累了她們，尋思著要趕緊弄清周文婧為什麼突然架空她們，趕緊想辦法扭轉局勢。

以秋沒等以春她們說話，就以總管的語氣吩咐道：「以春，以夏，既然娘娘把看守九公主的職責交給我們，那我們三人就要聽娘娘的話。沒有娘娘的命令，誰也別想可憐九公主悄悄給她吃的，也別想給她行方便，誰違反了就自己和娘娘請罪，別連累我們。以春你守早上，以夏你守中午，晚上我來，就這樣，我有事先走了！」

以秋匆匆出去探虛實，以春看也不看無憂，拉了牢門對以夏說：「現在是中午，那就麻煩你看著了，我回去交待點事！」

她說完也跟著以秋走了，以夏在後面叫道：「哎，以春姐姐，真的要把九公主關這啊，好冷啊，她能受得了嗎？」

回答她的只有沉重離去的腳步聲，以夏蹦跳了幾下，抱著自己的雙臂有些悶悶地嘀咕：「怎麼都這麼無情啊！我身體比她好，呆這一會都冷起來，九公主要在這關一晚上，鐵定患病！哎，怎麼都沒人為她求情呢？九兒這麼聽話的孩子……可惜啊！」

以夏抱怨歸抱怨，周文婧的狠辣她深有體會，見以秋和以春都不管，自己也管不了，她鎖上牢門，就溜到地面曬太陽去了。反正娘娘是說看守她，這地牢只有一條路，她守在上面也是看守她，何苦跟著無憂受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