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晨曦光明跪到落日黃昏(2/2)
艾可視線望向窗外,久久沒有將視線收回,眸光渙散。
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窗子折射在艾可蒼白透明的臉上,她紛嫩的唇微微抿著,嘴角卻歪著,她在偷偷地用牙齒咬著嘴唇內壁的鮮肉,她不敢哭,也不敢鬧,她知道所有人都著急,不想因為自己個人的情緒讓她們都跟著難過……
她的衣服都濕透了,行李箱也不知丟到了哪裡去,沒有替換的衣服,方勁開車走了幾家店,勉強買了兩套,艾可穿著都很大。
「你要不要跟我先回國?」方勁終於蹙眉洗完一支煙開口。
艾可回頭看方勁。
她想了想,恍惚張口,抬起略微顯長的衣袖按著疼痛的嘴唇,搖了搖頭……
方勁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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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方勁上了飛機回國,雷斯特他不能放下,必須暫時替紀典修承擔著,他跟艾可一樣,堅信紀典修他不會有事。
張秘書和艾可,還有方勁安排的一些人留在德國等待消息。
午後,艾可忍不住走出酒店,蒼白臉上籠罩著夕陽的霞光。
淡淡地緋紅撫摸在她憔悴的臉上,艾可深呼吸望著滿天彩雲,「天上真的有神靈在嗎?如果有,請告訴我他在哪裡,他還活著對不對,我感覺得到,只是不清楚那個方向在哪裡……」
她吸著鼻子攥緊手指,捏著手上的戒指,閉上眼睛去感受他。
淚水划過臉頰——
他和她,會一直在同一片天空下生活著,她堅信。
這種天塌地陷地滋味,折磨的她呼吸都微微疼痛……
張秘書寸步不離地跟著艾可,艾可這幾日不愛說話,說話也是在勉強地笑,那笑多不自然張秘書看的一清二楚,她不說不哭的,張秘書真怕她憋出病來。
這已經是遇難小村落天氣放晴的第五天,道路有些幹了,再去那裡已經沒有任何危險。
依舊沒有找到紀典修的屍體,這說明他還活著。
張秘書這樣說,艾可就一遍遍自言自語地問『是麼……』
一日清晨,起*後打開窗子,飄動著白色的紗質窗簾拂過臉頰,艾可似乎聽到,哪裡的鐘聲敲響,每一聲都像是錘擊在她的心臟之上,疼的想要大哭。
依舊沒有紀典修的半點消息,艾可趁著張秘書這個時候不在,便獨自出了酒店。
她不擔心語言不通,她對德語還略懂。
鬼使神差地她坐上了一輛公車,標示中最後的一個,是那個遇難村落的名字。
清晨的天湛藍一片,這裡的空氣很清新,卻仍舊讓人無法喘氣。
村子在整修,似乎難度很大。
艾可攥緊了衣袖,一步步往前走,村口處,有幾位修女的身影……
那背影看上去,和紀典修的媽媽是一樣的,艾可倍感親切。
那日和方勁在醫院說過話的修女認出了艾可跟方勁是一起的,也聽方勁在教堂里說明了艾可就是愛德藍修女的兒媳婦。
修女站起身,雙手合十,嘴裡念著什麼。
艾可不懂,也就有樣學樣,雙手合十照著修女的樣子做了。
修女拉著艾可的手走到村口,艾可看了一眼所有人都在忙碌的村子輕聲問道,「洪水已經沒有了,要禱告說些什麼呢?」
「祈禱死去的人可以安息,洗刷她們在世的罪孽。」修女說道。
艾可知道信奉基.督教堂的宗旨,聽說過一點,她哽咽著問,「我心裡的事情都可以祈求嗎?祈求後會不會成呢?」
她是全然沒有辦法了,算是自我安慰。也比孤獨的等待來得好。
「心誠便能成事,若是心裡未曾信,求也枉然。」修女的話。
艾可不顧村口新鋪的小石頭子路,還有細軟的沙子,這條路還沒有徹底鋪好,跪下去。
膝蓋也是難受,她忘記了身體的疼痛和不適,雙手合十閉上眼誠信祈禱。
那股失去生命中不可或缺那個人的悲傷如此讓人心碎破裂……
夜晚,張秘書得知消息趕到村子時,看到只有艾可一個人在村口跪著,已是落日黃昏,她從晨曦光明開始跪,卻一點紀典修的消息都沒有,她心裡焦躁的默默落淚,卻又怕是不是自己的心還不夠誠?
「艾可小姐,你起來啊,這樣身體怎麼受得了?」張秘書去攙扶艾可。
艾可搖搖頭,閉著眼躲開張秘書的手,哭著說道,「我很無能,我能為他做些什麼?我不知道如何面對,也許我心夠誠,他就出現了。」
張秘書更加不知道該怎樣勸,她也想哭,望著這村子,她結婚不到半月的丈夫,也是這樣在洪水中犧牲……
一陣涼颼颼的冷意襲來,遠處兩個戴著口罩的德國男醫生抬著一副鋪著白布的擔架走過,風一吹,白色的布被吹起,遮住了擔架上那人的臉……
艾可閉著眼睛,睫毛微顫,面朝夕陽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