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變(二)(1/2)
「二虎~」舒沫人未到,聲先至。
院子裡站了個穿著青色夾襖的男子,聽到聲音立刻轉過頭來,一雙虎目里閃出晶瑩的光芒,疾走兩步在她身前跪倒:「小的陳二虎,給慧妃娘娘請安~」
「快起來~」舒沫彎腰,親自扶了他起來,上下打量一遍,一拳重重地擊在他胸前:「好傢夥,一年多不見,出息了啊!」
秋荷在廊下看著,驚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
立夏幾個卻是見怪不慣,淡淡笑道:「小姐不在,二掌柜把鋪子打理得井井有條,帳目算得分毫不差。」
「哈哈~」舒沫大笑,眉間儘是得意之色:「這麼說,殲商養成計劃,成功了?」
陳二虎窘得滿面通紅,摸著腦袋嘿嘿直笑。
「走,咱們進屋說話。」舒沫說著,率先往裡走:「秋荷,上茶~」
二虎垂著手站在原處:「小的此來,只是給娘娘送節禮,娘娘賜的茶還是下回再喝。」
舒沫微怔,回過頭來:「出什麼事了?」
二虎眼中滑過一絲猶疑:「沒~」
舒沫轉過身:「說實話。」
「真沒事~」二虎口氣堅決,手指卻下意識地捏緊了衣角。
「那好,」舒沫的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他的手指,淡淡一笑:「進來把這一年多鋪子和作坊的帳目,好好對一下。」
「是~」二虎無奈,只得跟在她身後進了門。
舒沫示意立夏,把這兩年的帳本都搬出來,全都堆在桌上,竟真一筆一筆地對了起來。
二虎心神不定,應答間頻頻出錯,細心一瞧,大冷的天,額上意滲出一層密密的汗珠。
這番神情,連向來沒什麼心機的銀瓶都看出不對。
舒沫卻視而不見,依舊慢條斯理跟他對著帳目,精確到毫釐。
「娘娘~」二虎終於沉不住,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你饒了二虎吧~」
舒沫眉一揚,驚訝地道:「帳目錯了不要緊,下次細心些便是,我又沒要你賠,好端端地跪我做什麼?」
二虎哭喪著臉:「我爹病得很重,請了好些大夫都沒效果。聽說林醫正醫術高明,是以借著送年節的名義,想求娘娘開恩,請林醫正到寒舍走一趟。可是,剛進門時,聽得許媽說王爺不知何事見罪於太妃,跪在雪中數個時辰……」
不止夏侯燁,祝姨娘,靜萍先後暈倒,顯然林醫正是絕不可能隨他回千樹莊了。
說出來,只會令舒沫為難,因此才三緘其口。請不到大夫,自然要趕緊回去,再謀他法。舒沫卻拖著他不放人,讓他如何不焦急?
舒沫豁地站了起來,罵道:「你這呆子!」
「娘娘?」二虎愣愣地瞪著她。
「娘娘這是要親自去為陳管事瞧病了,還不快謝恩?」立夏急忙推了他一把。
「多謝娘娘~」二虎抹了一把眼淚,急急站了起來。
「備車~」舒沫說著,往外就走。
「小姐,」綠柳急走兩步,小聲道:「此時出城,晚上定然趕不回來。王爺和太妃那邊……」
「嗯,」舒沫點頭:「告訴王爺,就說我去趟千樹莊,明日便回。」
「要去也不急在這一時,」許媽知道勸她不住,吩咐銀簪:「鄉下地方,條件簡陋,多帶幾*被子,衣服,暖手爐,一樣都不能少。」
舒沫無奈地笑:「我只去一晚,沒必要這麼麻煩~」
許媽瞪她一眼:「小姐的身子不比從前,萬萬不能有閃失。」
其實,能不出門最好,但小姐的性子,誰攔得住?
陳管事也不知得的什麼病,竟然好幾個大夫都瞧不好,萬一過給小姐,如何了得?
這麼一想,又覺不吉利,忙「呸呸」地啐了幾口。
丫環婆子們一齊動手,備的備車,收的收拾東西,不過片刻功夫,馬車便駛進了出雲閣。
車裡鋪了厚厚的褥子,立夏心細,還自己上去躺了躺,覺得夠軟夠暖,這才扶了舒沫上去。
「我路熟,車子我來趕吧~」二牛說著,不由分說撩起長衫下擺,跳到了車轅上。
車夫一臉驚愕,只得把馬鞭交給了他。
蹄聲篤篤,馬車載著舒沫出了睿王府,一路穿街過巷,出了城門向南而去。
舒沫雖足未出戶,但心裡掛著夏侯燁又哪裡真的睡得著,不過是挨時間罷了。
怡清殿中那番看似平常的話,其實不知在心裡思慮過多少遍,才以廖廖數語,攻破太妃心防,回來又陪著二虎算了半個時辰的帳,早已心力交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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