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償命(2/2)
蹊蹺的是,加了料的薰香熏了好幾天,福妃的胎依然穩穩地懷著,沒有半點流掉的跡象。
秦姨娘於是開始心生疑竇,讓她留心福妃的言談舉止。
恰好這段時間,如萱行為反常,頻頻代替福妃去怡清殿請安,處處顯得高人一等,言詞之間常常流露出要飛上枝頭的意思。
而福妃對她,似乎也頗為忌憚。
不但常主動把自己的頭面賞賜給她,偶爾如萱自作主張拿她一件兩件,她也不吭一聲,睜隻眼閉隻眼地隨她去。
做為近身侍候的丫環,對主僕二人之間的這種改變,自然最為敏感。
大家開始在背後議論紛紛,猜測福妃有什麼把柄落在了如萱手中。
又或者,她是在效法前王妃——為鞏固自己的地位,在懷孕期間,把貼身的婢女推出去爭*。因此,特地籠絡如萱。
因為有加料麝香為證,秦姨娘更傾向於前者。
於是,她果斷前往婉荷閣,親自面見福妃,多方試探,得出結論:福妃假孕。
但如果直接揭穿,不但之前所有的心血和努力付諸流水,秦姨娘自己也有曝露的危險。
苦思了兩晚之後,秦姨娘一計不成,再生一計。
一箭雙鵰已經不可能,只能退而求其次,拉福妃入伙,把慧妃除掉。
秦姨娘是如何說服福妃,如梅不得而知。
她只知道秦姨娘求了一副偏方,稱婦人如有閉經之症,服下可令葵水頃刻間恢復正常。
本來計劃,福妃喝下偏方,月信來時,便謊稱小產。
到時太妃痛失孫兒,震怒之下必定下令徹查。
如此,這條加了料的絡子也會隨之浮出水面,循線追查下去,就能查到慧妃頭上。
這時黑丫已死,線索掐斷,慧妃縱然有十張嘴也說不清楚,自然是在劫難逃。
「娘娘,你相信奴婢~」如梅神情哀婉,低聲道:「奴婢真的不知道,福妃喝下藥後,竟然會血流不止,暴斃身亡!
「賤婢!」一聲怒叱,忽地從與臥房相連的屋裡傳出。
聞聽怒喝,如梅如五雷轟頂,只覺眼前一黑,癱軟在地上,不省人事。
太妃在靜萍姑姑的扶持下,緩緩地走了出來:「好毒的心腸,死到臨頭,還要反咬一口!照你這麼說,林景回幾十年的醫術,豈不成了笑話?」
舒沫心中惻然,默默地退到一旁。
福妃假孕,她早已從夏侯燁的嘴裡得知,當時尚且受了衝擊。
太妃盼孫心切,一時之間哪裡能夠接受這突如其來的變故?
「太妃,」靜萍姑姑托著太妃的腰,低聲勸慰:「奴才為了脫罪,信口雌黃也是有的,自不可全信。林醫正醫術精湛,天下聞名,區區一個喜脈,自然不會出錯。」
「來人,把這杵逆犯上,謀害主子的賤婢拖下去,亂棍打死!」太妃越想越生氣,厲聲喝叱。
她堂堂太妃,地位尊崇,竟被幾個卑賤的女子耍得團團轉,這口氣如何能消?
「是!」粗使的僕婦一涌而上,把早嚇得暈死過去的如梅如死狗般拖了下去。
「巴圖!」太妃余怒未息,轉過身見巴圖垂著手立在門邊,大聲喝叱:「愣著做什麼,還不把姓秦的賤婢給本宮帶來?」
「不必了~」錦簾一掀,夏候燁走了進來,帶進來一股冷風:「素蓮已經畏罪,服毒自盡了。」
舒沫心中一跳,驚訝地抬眸看他。
夏侯燁站在門邊,俊美的臉上一絲血色也沒有,外表看起來平靜。
可舒沫卻知道他心底此時一定蘊著一團火,在慢慢地燒灼著他。
一天之內,他接連死了一個側妃,一個姨娘,理由還是這般的不可告人,不管有沒有感情,情緒必定極為惡劣。
可他,卻是如此的平靜。
「死了?」太妃驚訝地問:「什麼時候?」
夏侯燁不願多說,一語帶過:「我去時,她已死了。宣了景回,因毒性太烈,已經無力回天。」
太妃輕哼一聲:「倒是便宜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