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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是嫩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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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燁輕咳一聲,臉上浮起一絲可疑的紅云:「我背你。」

「不用了,」舒沫看著前方山頭跳躍的火光,搖了搖頭:「就快到了,給人瞧見不好。」

夏侯燁冷哼一聲:「我背自己的老婆,誰敢說話?」

舒沫微笑不語,挽起他的臂,輕輕偎進他的胸膛。

巴朗巴圖早已在山頭倚著山勢,搭了個簡易的帳篷。見兩人上來,巴圖迎上去,各種擠眉弄眼:「爺,你瞧布置得還滿意否?」

夏侯燁笑罵:「平時不見這般勤快,想討媳婦時,腦子倒是轉得挺快!」

「娘娘的意思呢?」巴圖嘻嘻笑,拿眼偷偷去瞧舒沫。

舒沫莞爾,故意道:「二將軍放心,多了不敢包,二樁美事,至少能成一樁。」

巴圖摸著頭,嘿嘿直笑:「手心手背都是肉,娘娘定不會厚此薄彼。」

「瞧瞧,」夏侯燁指著他罵道:「狐狸尾巴露出來了吧?分明就是打著求娶大嫂的名義,在替自己找媳婦呢!巴朗,這小子忒不地道,你得防著他挖你牆角!」

巴圖順嘴道:「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物,哪有為了衣服,砍斷手的道理,你說是不!」

「咳咳~」巴朗連聲咳嗽。

「當然,」巴圖自知失言,連忙補救:「娘娘絕不在此列!」

「怎麼不算?」舒沫偏不饒他:「我難道不是女人?」

巴圖一臉諂媚地道:「娘娘不是女人,是仙女,是王爺的心頭肉……」

「噗~」舒沫笑出聲來。

「巴圖,」夏侯燁一臉唾棄:「你能不能再無恥一點?」

巴朗一本正經地瞥他一眼,嗡聲嗡氣地道:「以後,別說是我兄弟~」

巴圖跳過去,勾著他的肩:「你敢不認兄弟?」

「行了行了,別耍猴戲,做事去吧。」夏侯燁忽地蹙了蹙眉,淡聲道。

「是~」巴圖肅容,眨眼消失無蹤。

「怎麼啦?」舒沫心生不安,下意識踮起腳往山下看去,卻只看到黑黢黢的山脊。

「沒事,」夏侯燁拉了她,矮身進了帳篷:「山上風大,離天亮還有一段時間,休息一下,一會我叫你。」

「不悃。」舒沫拽了個坐墊出來:「陪我說說話。」

「好。」夏侯燁警覺地四處掃了一眼,在她身邊坐下。

遠處隱隱傳來「啪嗒」聲。

「聽,什麼聲音?」舒沫做勢欲起。

「可能雪太大把樹枝壓斷了吧?」夏侯燁嘴角噙著一抹冷笑,臉上神情不變,拉著她的手:「坐下吧,折騰了一晚,不累?」

舒沫看他一眼,沒再堅持。

「說說你小時候的事吧。」夏侯燁轉了話題。

「我小時候?」舒沫眼裡浮起一絲嘲諷:「實在乏善可陳,無趣得很,你確定要聽?」

夏侯燁輕笑:「不會比我更無聊吧?」

舒沫猶豫片刻,低低道:「我的母親出生在一個軍人世家,我的外公是天朝很著名的將軍,母親很聰明,是傳說中的神童,外公對她寄予了很高的期望。」

「將軍?」夏侯燁得意地皺了皺鼻子:「你跟將軍真的很有緣誒~也就是說,我們的確是命中注定的!」

舒沫白她一眼。

「母親,也未辜負外公的期望,二十二歲就以十分優異的成績,遠渡重洋進入了一所全球著名的學府,攻讀量子物理博士學位。」

停了停,她輕聲解釋:「量子物理,是一種研究微觀世界的理論,屬於十分尖端的學科,在國際上也是奇缺型的人材。因此,外公非常希望她學成歸來,成為天朝核事業的中堅力量。」

「那時,外公年富力強,事業如日中天,與他的對手競爭常委的席位。若母親能歸國,顯然在仕途上,能大大助外公一臂之力。」

舒沫深吸了口氣,不知是因為冷還是別的,身子微微顫抖起來。

夏侯燁沒吭聲,對於她話中提到的奇怪的字眼,也不作提問,只擁緊了她的肩,將她輕輕帶入懷中。

舒沫嘆了口氣,低聲道:「偏偏那時,母親邂逅了父親。被他的異國情調,浪漫迷人的紳士風度深深吸引,很快墜入了愛河。」

「我的父親,出身於西方一個著名的政治世家,本身又是一家全球著名的軍火集團的董事。更何況,他遇著母親的時候,已近不惑,離過婚還有個孩子。」

「這樣的年齡差距,這樣的家世,」舒沫苦笑:「再加上,那時正處於冷戰時期,母親和父親分處兩大不同陣營,雙方身份又都這麼敏感,外公怎麼可能同意這樁婚事?」

夏侯燁蹙著眉,努力消化那些艱澀的詞語。

舒沫的目的,只是傾訴,藉機發泄一下積壓在心中多年的情緒,並不指望他真正聽懂;二來,有些事一二句話也解釋不清。

索性不做解釋,反正,他只要聽故事就好。

「母親這一輩子,從來不曾遇過任何挫折。養成了嬌縱且任性的性子,她既鐵了心要嫁,外公又怎麼攔得住?」

「多次抗爭未果之後,母親毅然拋棄了國籍,割斷了親情,義無反顧地嫁給了父親,成就了一段當年轟動世界的婚姻,書寫了一段傳奇。」

夏侯燁笑道:「有*終成眷屬不是很好嗎?何況,若沒有岳母的固執,又哪來我親親娘子和可愛的崢兒?」

舒沫清冷一笑:「外公為了母親,前途盡毀,不得已棄政從商。諷刺的是,外公從事的也是軍工產業,成為了父親的同行和競爭對手。」

「從商,也沒什麼不好。」夏侯燁輕輕地道。

舒沫面無表情:「可惜,這段人人稱羨,號稱上世紀最偉大的婚姻,只維持了短短不到三年。」

「為什麼?」夏侯燁驚訝地挑起眉。

付出了那麼大的代價,跨越了無數的障礙,好不容易才贏來的婚姻,不是應該倍加珍惜嗎?

「東西方文化的差異,」舒沫淡淡地道:「父親和母親來自不同的國家,自小接受的教育完全不同,再加上年齡上的距離,讓兩個人對事情的看法,很難獲得統一。」

夏侯燁心中難過,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舒沫自嘲一笑:「以上,是官方的,冠冕堂皇的理由。事實是,父親是個多情*的男子,母親雖然被西方媒體戲稱為,史上最具智慧的神秘的東方美人,卻仍然無法讓父親為了一棵樹,放棄整個森林。」

「在三年的婚姻里,父親從未停止過*行動,他的*韻事不斷地見著報端。母親是個很驕傲的人,怎麼可能忍受一次又一次的羞辱?遂毅然提出離婚,一場轟轟烈烈的婚姻,最終慘澹收場,再一次成為全球的笑柄。」

夏侯燁不知說什麼好,定了定神,故做輕鬆地道:「我說你膽子這麼大,原來是繼承了岳母的勇氣。」

顯然,這個笑話太冷,未收到效果。

「母親離婚雖拿了一大筆贍養費,卻沒能取得我的撫養權。」舒沫垂下眼帘,淡淡地道,兩道晶瑩的淚順頰而下。

「沫沫~」夏侯燁心疼地蹙眉,抬手抹去她的淚痕:「別說了,聊點別的吧?」

舒沫低著頭,雙手交握,默不作聲。

夏侯燁心中一悸,柔聲道:「如果說出來會舒服些,那就說吧。我,聽著呢。」

舒沫沉默了許久,低低地道:「我不知道母親最後是如何取得外公的諒解,又是怎麼回到天朝的?總之,她在外面流浪了七年,最後還是回到了天朝。她沒能成為她最想做的核物理專家,卻開了家投資公司,做了金融顧問。」

母親還是太天真了!

天朝怎麼可能讓一個曾經背叛祖國的人,接觸如此機密的事業?

「而我,被獨自留在了父親家。我的外貌並未遺傳太多父親的基因,因為黃皮膚和一頭黑髮,在那個家庭里受盡了歧視和冷眼。」

她停了停,抬起眼看他一眼:「父親的國家,多是金髮碧眼,跟我完全不同。」

「嗯。」他點頭,表示理解。

「好在,父親對所有的孩子一視同仁,閒暇時就會陪我玩。記得有一記我不知為何哭鬧不休,父親為了哄我開心,竟耐著性子背著我,在院子裡走了*。可惜他在家的時間實在有限。」

夏侯燁伸手,發現她指尖冰涼:「別難過,至少岳父是愛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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