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028 只選貴的,不點對的(2/2)
四個整整熬了一個多月,經過無數次的討論,不厭其煩地反覆修改之後,終於設計了一套稀奇古怪的檢測工具。
有了這套工具後,生產出來的玻璃製品,總算能達到七成的優良率了。
「娘娘,不可能更好了,定樣吧。」龔千均頂著被爐火熏得焦中帶黑,黑里透紅的老臉,滿眼企盼地望著她。
舒沫在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之後,無比糾結地點了點頭:「好吧,勉強用著吧。」
眾人吐了口長氣,紛紛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擊掌相慶:「成了!」
「可算是成功了!」
「總算不用再進烤箱了!」
「走,」舒沫笑吟吟地環視眾人一遍,大袖一揮:「為慶祝工藝改進成功,我請大夥去荷香居搓一頓。」
在這一個多月的薰陶下,眾人早已習慣這位娘娘的毫無形象,更習慣了她經常性的,不自覺地吐出來的新鮮名詞。
「娘娘請客,老夫自然不會客氣。」三人中,又以龔千均憑著滑翔機的關係跟舒沫最熟,說話也最不拘束。
「大家敞開了吃,不用替我省錢。」舒沫笑米米地豎起一根手指:「我的原則……」
「不選對的,只點貴的。」三個人異口同聲道。
話落,四人相視,哈哈一笑,各自上了馬車朝城中疾駛而去。
很快,便抵達了荷香居。
舒沫徑直朝二樓走去,不料在樓梯間被店小二攔了下來:「抱歉,樓上客滿。」
綠柳眉一挑:「又不是飯點,哪有這麼早客滿的道理?」
酒樓掌柜掃了舒沫一眼,皮笑肉不笑地道:「不巧得很,樓上熟客早已預訂了。」
舒沫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一眼身上的衣裳,已是心如明鏡。
她去作坊,自然不可能穿金戴銀,滿頭珠釵地盛裝出行。
一身行頭本就是以舒適方便為主,車間裡煙燻火燎,呆了半天,免不得沾上一身的灰塵,再一路打馬狂奔而來,看在別人眼中,姿態不免難看了些。
荷香居怎麼說也是大理第一酒樓,掌柜的以衣辯人,不願放她上樓,擾了別的貴客,也在情理之中。
幾個師傅都算是職場老人,深諳世故人情,哪會看不透掌柜的想法?
只是,眼前這位主子脾氣著實有些怪異,最喜不按牌理出牌。
未得她的指示,自然誰也會蠢得出頭,做這個「伸張正義」之人。
因此,三人互視一眼,不約而同選擇了冷眼旁觀。
舒沫微微一哂,轉身下了樓梯:「在大堂吃也是一樣。」
掌柜嫌她衣著寒酸,擾了別人清靜,她還怕被樓上所謂的優雅清貴子弟壞了胃口。
「小姐~」綠柳幾曾受過這般委屈?立刻便要上前與掌柜理論。
舒沫一個眼神掃了過去。
立夏深知她的脾性,搶在她開口訓斥之前,先揀了張靠窗的桌子,摸出腰間帕子拂了拂長凳:「小姐,這個位置挺好,既能吃到美食,還能欣賞街景。」
綠柳也知太皇太妃對最近舒沫常往返城郊略有微詞。
因此舒沫行事越發低調,不願惹人注目,只得把滿腹不忿吞到肚中。
「嗯,」舒沫走過去,朝龔千均做了個手勢:「三位師傅,請。」
龔千均早知舒沫脾氣,也未推辭,各占了一方坐下。
店小二過來:「幾位,想吃點什麼?」
龔千均老實不客氣地道:「來一壇東溪玉泉。」
店小二一怔,勉強擠了個笑容出來:「客倌,一壇酒是二十斤。」
東溪玉泉乃大理名酒,一壇要價三百兩。
普通人哪裡吃得起?
龔千均笑而不語,並不解釋。
李勝凡接著道:「我們第一次來貴店,也不知點些什麼?這樣吧,你揀店裡最出名的,各上一道就是。」
小二又是一呆:「本店是百年老店,招牌菜就有七十二道。」
先不說價格,光是桌面就要擺上好幾張。
就算加上兩個丫頭,這幾位滿打滿算也只有六個人,吃得完嗎?
「不礙,」舒沫拿起桌上配備的熱毛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漫不經心地道:「讓廚房慢些上菜便是,每道淺嘗輒止便是。」
「這……」小二面露為難之色。
「你怕我付不出銀子?」舒沫抬頭,莞爾一笑。
不知為何,她明明是在笑,可小二給她這麼一瞧,心裡竟呯呯直打鼓。
可這七十二道菜所費不祡,這幾位橫看豎看,左看右看也不象是腰纏萬貫,不可能為一餐飯,一擲千金。
萬一真是吃霸王餐,他拿什麼陪給東家呀?
因此,儘管心裡發毛,仍然硬著頭皮掙扎著擠出一句:「酒水加菜餚,一共一千……」
「豈有此理!叫你上就上,哪這麼多羅嗦?」綠柳聽得大怒,一巴掌拍了下去。
不料袖口寬大,一拍一揮之間,帶飛了一隻碟子。
總算小二見機得快,眼角瞥到不明飛行物,立刻一縮脖子,碟子擦著他的頭皮,「咻」地一聲飛向櫃檯,撞在堅硬的大理石上,「啪嗒」摔得粉碎。
掌柜呆若木雞,待反應過來,面色鐵青地從櫃檯前走了出來,直直地瞪著舒沫:「盛慧,紋銀二兩。」
舒沫略略好笑地揚了揚眉:「掌柜的,我們的酒菜還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