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情(2/2)
「啊~」林瑞家嚇了一跳。
「豈止這些?」李氏冷笑:「崑山伯前頭那位夫人,也是枉死的。」
「噝!」這下,連趙嬤嬤都不禁倒吸了口冷氣。
「這卻是為何?」林瑞家的嚇得面色發白。
媳婦被婆婆欺壓,刁難,那都司空見慣,事屬尋常。
要不然,也不會有那句「千年媳婦熬成婆」的至理名言了。
但是再不待見媳婦,再不滿意也不至將她弄死。
伯爵府並不比那些小門小戶,婆婆把媳婦虐死,到底是不妥的。
章學敏年未到而立,傳出惡名以後,誰還敢把女兒嫁進伯爵府?
「崑山伯府子嗣單薄可不是沒有理由的!」李氏翹著腳倚在迎枕上,嘴角噙著一抹冰冷的笑:「章老夫人二十歲守寡,在避開族人的傾軋,排擠,守住章家的地位和產業的同時,拉扯大崑山伯,你以為是容易的?」
她辛辛苦苦養大了兒子,那些災難困苦的日子都熬過去了,如今卻有個陌生女人進門,享現成的富貴,與她的兒子朝夕相處,奪了她的兒子,這口氣哪裡咽得下去?
「那四姑娘以後……」林瑞家的不敢再說,初時的不滿,化為憐憫。
「她自己哭著喊著要往火炕里跳,我有什麼法子?」李氏神色冷淡。
「那,」林瑞家的偷覷她一眼,小心翼翼地問:「大少奶奶知道嗎?」
不知情積極推薦還情有可原,若明知內里乾坤還硬把舒潼往火炕里推,其心就可誅了!
李氏冷冷一笑:「知與不知有區別嗎?」
就算孟氏年輕不知輕重,柳氏又豈是個耳目閉塞的?
這事在官家夫人的圈子裡,本不是什麼了不起的秘密,只需稍微花點時間,就可以打聽得到。
既是要替人做伐,又不肯花心思摸清對方的底細,本身就已是不負責任。
趙嬤嬤淡笑道:「大少奶奶又是侍候公婆,又要服侍大少爺,還得帶孩子,又得為別的少爺小姐做表率,哪有這麼多精力?」
「這麼忙,」林瑞家的勾起不滿,噘起嘴諷刺:「倒還有空把手伸到咱們西府來。」
李氏不吭聲,臉上的笑一直淡淡的。
僕婦們沒有見識,眼裡只看到明面上女人們的爭鬥,卻瞧不見藏在那些女人背後的男人之間的厲害關係。
長房削尖了腦袋要往太子身上靠,說明了什麼?
孟氏為何要伸手管這樁閒事,李氏為什麼又會默許?
表面看來,二者全無干係,細一思量,卻是耐人尋味。
攀住了太子這棵大樹,又怕失了皇上這頭。
自己沒了女兒,就把主意打到西府來,挖她的牆角。
魚和熊掌都想兼得,面子裡子都要顧到,柳氏打得好算盤。
可她們卻忘了,不管怎麼鬧騰,舒潼是舒元琛的種,是她李氏的女兒,永遠翻不出她的手掌心!
再富貴騰達,見了她的面,也只能恭恭敬敬地跪下叩頭,奉茶倒水地侍候著!
況且,以舒潼驕傲的性子,能不能在心靈扭曲,愛子愛到*的章老夫人手裡存活下來還是個未知數,更別說進而為自己掙下一片天地。
別人搭了台唱戲,她樂得清閒,搬了凳子瞧著就是。
戲唱得好,她也飽了眼福,戲若唱砸了,與她有何干係?
何苦強出這個頭。
沒有人感激也就算了,還得冒著被人質疑苛待庶女,不睦兄嫂的罪名,遭人忌恨。
就眼下來說,崑山伯結了這門親,聘禮總不能抬到東府去,是吧?
「夫人心寬,不跟他們計較。」趙嬤嬤看李氏一眼,笑著奉承。
「倒也是,」林瑞家的深懷感慨:「我也活了半輩子,命婦里象夫人這般心慈的,真不多見。」
除了心寬,還會忍耐。
別人都踩到頭上來了,也只冷眼看著,並不做聲。
哎,若不是老太爺一念之差,把老太太扶正,讓二爺襲了爵位的話,哪裡是如今這樣的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