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嫁(三)(2/2)
這一刻,她突然很是慶幸。
若不是小姐有先見之明,在普濟寺躲過一劫,今日被逼得上吊的就是自家小姐了!
不止是小姐,連帶著這些跟在小姐身邊的丫頭一個也活不成。
舒沫不語,心中很是難過。
她雖僥倖逃脫,舒灃還不是進了火炕?
默了一會,輕聲問:「這些事,原該很是機密,你是從哪裡聽說的?可有人稟給老爺和夫人知道?」
其實哪裡還要人保密?
邱逸雲是個沒臉沒皮的,出了這樣的事,不但不覺羞恥,反而在外面自吹自擂,說自己如何神勇,一次御三女;又說舒家的五小姐在*上象條死魚,沒有半點情趣……
立夏眼中含著淚:「外面早傳得滿城風雨,說邱侍郎家的孫子,逼死了永安候府的庶侄女!老爺和夫人又豈會不知?」
舒沫嘆息:「是,是我傻了。就算知道又能如何?」
說白了,這是姑爺家的閨房家事,頂多就是混帳了一些,外人如何干涉?
他這個做岳父的,管天管地還能管得著女婿睡不睡通房?
他自個還有一筆爛帳呢!哪裡有資格說女婿?
立夏咬著唇:「小姐是對的,夫人哪裡是真心疼小姐?她根本沒安好心,這樣下去,只能是等死,還是乘早逃了乾淨!」
原先還抱著希望,可先是舒潔投湖,接著舒潼和舒灃,下場一個比一個慘。
這幾樁婚事,聽起來都風風光光,不知內情的,只說李氏如何賢德,幫庶女挑婿,都揀那頂兒尖兒的人物。
可誰曉得那金玉包裹的皮囊里,只是一堆敗絮?
與其落得那樣悲慘的下場,倒不如依了小姐的,和離或是被休,至少還是乾乾淨淨的一個人。
「呵呵~」舒沫笑了:「逃,你說得倒是容易!我一個養在深閨的弱女子,別說逃了,能出得了二門就不錯了!能逃到哪裡去?」
「那可怎麼辦?」立夏慌了神:「離初八也沒剩幾天了,得趕緊想辦法。」
「也不需嚇成這樣,」舒沫安慰道:「我看林公子還算正常,到底是讀過聖賢書的,守禮有節。」
「這只是表面,誰曉得背地裡幹些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立夏憂心沖沖。
有章學敏和邱逸雲在前,她已經不敢再抱幻想,看似斯文的林慕雲會如何優秀。
血淋的現實教會她:看事情不能單看表面,看人,更不能只瞧外表。
「車到山前必有路,慌什麼?」舒沫倒不擔心:「讓你處理的東西,都處理乾淨了?」
她已做好最壞的打算。
她是死過一次的人了,還怕什麼?
「早收好了,」立夏趕緊翻開*褥,撈出一隻荷包來:「值錢的細軟全都托人偷偷換成了銀票,不算那對鐲子,總共有一千三百多兩。」
只可惜要得急,又不能親自出面,每托人轉手一次,免不了被人盤剝一層。
「嗯,「舒沫並不去瞧,只輕輕吩咐:「銀票貼身收好了,隨時帶在身邊;鐲子你單獨包起來,抽個時間交給姨娘,讓她好生收著,千萬不能弄丟了。」
「小姐,」立夏疑惑了:「銀子,不留給姨娘一併保管?」
不是說和離了一分都沒有嗎?這可是小姐的全部身家,以後就指著這過日子了!
「我想過了,」舒沫搖頭:「姨娘畢竟也住在內宅,她出次門也是千難萬阻,咱們不能把全部的希望都放在她身上。萬一她臨時出不了門,那咱們只有死路一條。」
有錢能使鬼推磨,到林府為了難,使點錢總可以買通幾個人,通一點消息,大不了損失一點銀子,總好過束手待斃。
「嗯~」立夏管慣了錢,眼見白花花的銀子交出去,自己兩手空空也是有些不願。這時高高興興地應了:「那這枚私章要放在哪裡?」
「給我吧~」舒沫沉吟半晌,只覺得放在哪裡都不保險,索性伸手問她把章子要了過來,放在貼身的荷包里藏著:「關鍵的時候,說不定能救命。」
真遇上什麼事,加蓋了睿王私章的信函,搞不好可以唬住幾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