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嫁(二)(2/2)
要她情何以堪?更有何臉面呆在娘家?
她又哭又罵,低了頭做勢往假山上撞。
「哎呀~」李姨娘腳一軟,撲通跌在地上。
立夏心中一急,就要從藏身處衝出來。
還好舒沫手快,一把拽住她,眼睛一瞪:「你想她早些死嗎?」
本來只是裝腔做勢,立夏這一闖出去,搞得不好就真撞了!
「小姐,是我錯了~」石榴死命地抱著她的腰,哭著求饒:「是我想得淺了,以後再也不敢了,饒了我這回吧~」
舒潼咬著牙,撥了髮簪狠狠地戳她的手:「我饒了你,誰又肯饒了我?」
「四姑娘,我知道你心裡苦,可如今陪在你身邊的,也只有一個她呀……」
李姨娘臉色慘白,又心疼舒潼的際遇,又要勸她罷手,還要提防被人撞見,心象被馬踏過一樣,碎得七零八落,淚水簌簌而下。
「小姐,饒命,饒命,我再也不敢了~」石榴忍著痛,不敢撒手。
尖細而壓抑的哭叫聲嚇得立夏心臟怦怦亂跳,又不敢出聲,只好死命咬緊了牙關,倒似受刑的人是她一樣。
怎麼辦,石榴要給打死了!
立夏緊張地拿眼睛不停地梭舒沫。
舒沫暗自嘆了口氣。
李氏最喜拿錐子扎人,且扎的都是看不見的地方,不解開衣衫,見不到傷痕。
疼得鑽心,偏又不傷筋不動骨,最是陰損。
她小時,是吃過這種苦的。
舒潼,心中恨李氏,遇著事情,還是不免學了李氏的做派。
想了想,拉著立夏躡手躡腳地退開一段,再加重了腳步返回來。
立夏倒也機靈,配合著提高了聲音:「小姐,你慢點走,天擦黑了,仔細腳下~」
這一嚷開來,假山後立刻便沒了動靜。
舒沫笑道:「不打緊,日日走慣了的,閉著眼睛也不會跌跤。倒是春紅幾個,一眨眼的功夫,也不知跑哪裡去了~」
「小姐的好日子也近了,她手頭的活計沒做完,就知道瘋跑!」立夏噘著嘴,本來是假意,說到後來,竟真的抱怨上了。
「這幾日府里有事,到處支使人,倒也不是有意偷懶~」舒沫習慣性地替她辯解。
「小姐就是心軟!」立夏嗔道:「總是這樣,她們才不把小姐放在眼裡!不行,小姐先回去,我把她們找回來!」
「大喜的日子,好好說,可不許爭。」舒沫這話的意思,便是默許了。
兩個人就在回廓下分手,一個往雅歆園,一個往回走。
等外面沒了聲息,躲在假山後的三個人這才走了出來。
李姨娘低聲下氣地勸:「這裡人來人往的,不是說話的地。四姑娘還是趕緊回院子,別讓四姑爺久等。」
舒潼立了眉毛,不屑地輕哼:「我偏不回去,他又豈奈我何?」
晚晚讓她等,讓她獨守空房,今日且讓他也嘗嘗等人的滋味!
「姑娘,你聽我一句勸。」李姨娘趨近幾步,聲音壓得極低:「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夫妻*頭打架*尾和,犯不著為了個老太太跟姑爺關係弄擰!說到底,她一個老太太,命還能長得過姑娘去?就讓她猖狂,又還能囂張幾年?」
關鍵是,舒潼目前還未正式拜堂,沒上族譜,就算不得崑山伯名正言順的妻子。
跟他把關係弄僵了,有百害而無一利。
就算要鬧,要斗,也該等到正了名再堂堂正正跟那老虔婆爭鬥一番。
否則惹惱了崑山伯,一怒之下,扶了姨娘做正室,或是另娶一房妻室,到時哭都來不及!
「哼,」舒潼冷哧:「弄擰了又怎樣,大不了一死!」
話雖是這麼說,腳底下到底還是挪了步子。
嫁都已經嫁了,還能怎樣?
章學敏就算再不好,也是她的夫君,是她一輩子依靠的對象。
李姨娘知她只是嘴硬,心已軟了,忙朝石榴使了個眼色。
石榴急忙抹一把眼淚,急匆匆地陪著舒潼回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