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行(三)(1/2)
肖青衣神色恭敬地遞上路引:「小人肖青衣,哈察爾人,現年六十五,到杭州做絲綢買賣。」
兵丁甲接過路引,見底下夾著一張銀票,神色便和悅了許多,指著後面一列馬車:「這些,都是你的?」
肖青衣道:「請官爺多多關照~」
「車內何人?」兵丁乙掀了車簾,見舒沫斜躺在銀杏的懷中,蹙了眉問。
「是小女,因自小養在杭州,不適應西北的酷寒,病倒於旅途。」肖青衣解釋。
兵丁乙正在探頭往裡瞧,聞到一股惡臭味,不禁掩鼻倒退,叱道:「晦氣!」
兵丁丙見後面跟著一輛車,也是垂著帘子,正要過去察看。
忽聽得一陣「嗚嗚」的號角聲傳來,守城的兵丁騷動起來,有人大聲嚷嚷:「睿王回幽州了~」
舒沫心一緊,猛地張大了眼睛。
銀杏用力握住她的手,手心裡密密的全是汗水。
肖青衣趨前一步,壓低了聲音道:「軍爺,銀票需得收好,被睿王瞧見可了不得~」
「快走快走!」兵丁甲慌不迭地將銀票往懷裡揣,顧不得再檢查後面的車輛,揮手放行。
肖青衣鬆了口氣,帶著車隊從容出了西城。
幾乎與此同時,夏侯燁一行二十餘眾,從東門進了幽州城……
「娘娘,對不住了~」車隊走出十餘里外,銀杏伸指解了舒沫的穴道。
舒沫一把推開她,一咕嚕爬起來掀開車簾,貪婪地瞅著身後那座矗立在風雪之中,越來越遙遠的古城。
銀杏的唇在耳邊開開闔闔,不停地細聲說著什麼。
舒沫卻一個字也沒聽到,一顆心不斷地下沉,再下沉,一直沉到了谷底……
往日的歡笑和淚水,那些讓人又痛又快樂的回憶,忽然一幕幕地呈現在眼前。
曾經習以為常的「離別」已是那麼真實,那麼深刻,那麼地殘忍地橫亘在了她和夏侯燁之間……
茫茫草原,一望無際,馬兒撒開了四蹄奔跑,車隊行進的速度極快,晚上宿營時,竟然有西涼的士兵趕過來接應。
舒沫心裡明白,這裡已出了夏侯燁的管轄範圍,進入了西涼的地界。
肖青衣不再限制舒沫和夏侯宇的行動,甚至默許兩人單獨相處。
「小宇,你沒事吧?」舒沫握著他的肩,借著篝火的餘光,急切地打量著他。
向來倔強的夏侯宇低下了一慣高傲的頭,眼眶通紅,囁嚅了半天,擠出三個字:「對不起~」
「傻小子,這又不是你的錯!」舒沫用力拍了拍他的肩。
夏侯宇不吭聲,淚水撲簌簌而落。
怎麼不是他的錯?
如果不是他不顧她的警告,一意孤行,執意要做滑翔機;如果不是他瞞著她偷偷前往普濟山;如果不是他把滑翔機的秘密告訴邵惟明……
一切,是不是就不會發生?
「至少,我們還活著~」舒沫將他抱在懷裡,輕輕拍著他的背:「只要活著,就還有希望……」
「嗚嗚,可是,我們回不去了~」夏侯宇再也無法偽裝堅強,偎在她的懷裡放聲痛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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