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行(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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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銀,一行二十餘騎在冥無人際的驛道上飛奔。
這些人顯然訓練有素,不但行動迅速,且動作整齊劃一,因馬蹄上包裹著厚厚的棉花,嘴中含著木笏,所以即使全速奔跑,也幾乎不發出多餘的聲音。
舒沫被綁了雙手,嘴中塞了棉花,如一隻破布袋一樣橫擱在馬背上。
心情如墜了鉛塊一樣沉重。
一個半月以來,這群人都是天黑上路,破曉即隱入林中休息,遇到市鎮,寧肯繞行數百里,絕不入城落腳。
即不擔心官府盤查,也不怕遇上衙役巡邏,更不怕一群人在驛道飛馳,惹人注目,落了行跡。
這些人的警惕性相當高,為防止她和小宇串通了耍花招,雖同在一起逃亡,卻幾乎不讓兩人碰面,更別說交談。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這些人尊稱小宇一聲「少主」,對他還算禮遇有加。
雖同樣是劫持,他的待遇比她要強得多——至少不必倒掛在馬背上。
在迅速地行進中,舒沫敏感地察覺到,有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瀰漫在隊伍中。
天邊亮起了魚肚白,肖青衣卻沒有如同往常一樣指揮眾人隱到路旁的樹林裡休息,卻下令全速前進。
肖青衣舉起了手,整個馬隊停了下來。
銀杏從隊伍的末尾趕上來,把顛了*的舒沫扶下馬背,在路邊的草地上坐了下來。
霜風隱隱送來幽怨的胡笳聲,於是,在千山層層疊嶂中,舒沫看到了遠遠矗立著一坐孤城。
初升的太陽,給那座寂寞的城池鍍上了一層淺淺的金色,於蒼涼中呈現出莊嚴,於孤獨里顯示出肅穆。
「這就是幽州了~」銀杏蹲在舒沫跟前,一邊往她嘴裡塞饅頭,一邊壓低了嗓子,輕聲道。
舒沫一震,抬起眼來,默默仰望著這座古老的城池。
幽州,大夏西北最後一道門戶,是通往西北的邊塞要衝,自古就是兵家必爭之地。
它,也是夏侯燁的封地,是夏侯燁揮灑了十年的青春和熱血的地方。
某種意義上來說,這裡比京城,更象他的家。
這裡不似京城繁華,城市密集,交通便利,道路密如蛛網。方圓數百公里,只有這麼一個大的城市。
走出這座城,就是綿亘數千里的大草原。裡面河道,湖泊縱橫交錯,再加上沙漠,沼澤,地形複雜,常常幾百里路都荒蕪人煙。
時間已至八月初,在京城還溫暖如夏,但在西北邊陲,卻早早進入了冬季。
西北極寒之地,日夜溫差極大,晚上零下二三十度的氣溫。
因此,他們必需入城。
換言之,這已是他們此行最後一道關卡。
過了這一關,就進了西涼的地界,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
饒是冷靜如肖青衣,也不禁露出一絲輕快的笑意:「打尖後換裝,稍事休息,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