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根的浮萍(1/2)
「春紅好象也沒比小姐大多少,怎麼就急著出嫁了?」福嬸一走,許媽就在那裡嘀咕:「眼下,小姐正是用人之機,這再走了一個……」
「早嫁晚嫁,總是要嫁。」舒沫打斷她,好脾氣地笑:「這是喜事,咱們可得替她高興。」
「多謝小姐體恤~」春紅低了頭,聲音細如蚊蚋。
「好了,」舒沫就道;「日子訂得緊,你也不用伺侍了,這些天就自己準備些嫁妝吧。要是缺了什麼,就跟我說一聲。」
春紅蹲了禮,紅著臉出門。
立夏掀開帘子進來,剛好跟她碰上,似笑非笑地道:「春紅,恭喜了。」
春紅沒敢吱聲,頭低低地垂在胸前,一溜煙地走了。
立夏進了門,臉色凝重:「小姐,綠柳瞧著有些不對勁。」
「哦?」舒沫不動聲色地問:「可是著了涼了?讓她進來,我給她瞧瞧。」
「不是這回事,」立夏搖頭,壓低了聲音道:「福嬸剛進來那會,綠柳臉紅紅的,不在一邊支應著,反出了門,怎麼瞧都是曉得來意,特地迴避的。」
「嗐!」許媽道:「你也太過多疑了些。綠柳那丫頭,本來就比你們幾個憊懶,偷殲耍滑是常有的事。」
「你沒瞧見綠柳的樣,臉煞白煞白的,嘴唇都咬出血了……」
「難不成,綠柳這丫頭對長貴有意思?」許媽有些不敢置信。
「許媽真是!」立夏只覺好笑:「綠柳的眼睛向來長在頭頂上,哪裡瞧得起長貴?」
只要是在小姐身邊呆的時間稍長一些,哪個不曉得綠柳是個心氣高的?
她一門心思只等小姐嫁人,給新姑爺做通房丫頭,抬姨娘,扶正室,搶小姐的風頭呢!
礙著舒沫,倒不敢把話說穿,但那意思,大家都明白。
說實話,立夏倒希望今日來求的是綠柳。有她在身邊,不管小姐嫁誰,將來都是大麻煩。
「這倒是~」許媽訕訕地道。
舒沫輕笑:「想那麼複雜做什麼,兩個都是我屋裡的,誰來提親,我就嫁誰。」
那邊,春紅滿心歡喜地回了房,只見黑乎乎的一團杵在房裡,不覺唬了一大跳:「誰?」
「回來了?」陰惻惻地聲音響起。
「綠柳,」春紅一怔,堆起笑容:「在屋裡怎麼也不吭聲,倒把我嚇一跳~」
「你做的好事!」綠柳恨聲道。
春紅愣了一下,笑:「船有船路,車有車道,不過是各憑本事而已。」
「本事?」綠柳又氣又恨,尖著嗓子道:「除了出賣小姐,巴結討好夫人,你還有什麼本事?可知我為了從這團爛泥里跳出去,花了多少心思,費了多少周折?你,你怎麼敢……」
明明是她擺好的飯桌,居然被別人橫插一筷子,搶走了!若是強過她還好,偏偏是春紅,這個從來未放在眼裡,樣樣不如她的春紅!
春紅微笑:「我從進府那天,就是夫人身邊的人。這事,小姐一直都是知道的。主子有令,做奴才只能聽從。況且,夫人還是小姐的嫡母,是長輩。」
綠柳氣得捏緊了帕子:「就不怕我一氣之下到小姐跟前告你一狀,讓你雞飛蛋打?」
春紅一臉譏誚:「你的心思,不過是把小姐的首飾,偷偷變賣了,拿出去四處打點。比我,又強了多少?把事情都捅出來,你說小姐是恨你,還是恨我?」
「你,你!」綠柳向來伶牙利齒,這回卻被春紅堵得一個字都說不出,氣得面色鐵青。
「我倒有句話勸你,」春紅緩了口氣,淡淡地道:「小姐如今跟幾位公子過從甚密。不論為妾為婢,終會嫁入高門。以你的姿色,若是肯收斂些性子,倒也不是沒有機會。若還是這般囂張,礙了小姐的眼,終究害的是自己。」
綠柳神情激憤:「我的事,自有主意,不勞你操心!」
春紅冷冷一笑:「說穿了,你我都是,註定了隨波逐流。我雖先你回了候府,你也就不見得沒了機會。」
春紅和綠柳都不是家生子,雖說幾歲就被賣進了府,但沒有旁人幫襯著,想在府里出人頭地,就得靠本事往上爬。
春紅攀住夫人這棵大樹,綠柳則想憑姿色攀高枝。
兩人殊途同歸,誰能誰笑話誰?
綠柳狠狠地瞪著她:「春紅,不過是嫁了個小子,有什麼好得意的!竟敢來教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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