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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你自找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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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媽在外面聽到了,長長地嘆:「可憐,這麼多事都壓在她身上,哪能不上火?」

舒沫一陣心虛,從春紅手裡接過帕子,胡亂擦了把臉,扔回銅盆里。

「小姐,」春紅討好地道:「我那裡還有一盒丹鳳閣的口脂,塗一塗,氣色會好些。」

「罷了,」舒沫搖手:「這種鄉下地方,也沒幾個人來,不用了。」

突然想起夏候燁的話,又道:「對了,你收拾一下,吃過早飯到西府走一趟。」

春紅怔住,幾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姐~」

「可是為了節禮的事?」立夏會錯了意。

小姐雖沒嫁人,但也算是自立門戶了,按理是該給父母送節禮的。

只是,就算她送過去了,舒元琛和李氏會收嗎?

就怕不但不收,反而還把人轟出來吧?

「什麼節禮?」舒沫低了頭,只顧盤算用個什麼藉口回去,沒在意。

「今天是中秋啊!」立夏提醒。

「啊,」舒沫這才醒悟:「這麼快中秋了?」

「可不是!」綠柳眼巴巴地看著她:「這可是咱們莊裡第一個節日呢。」

「是呀,」舒沫很是感慨:「出了候府,什麼事都得自己打理,倒是糊塗了。」又嗔道:「立夏,你怎麼也不提醒我?」

「眼下的事情堆得象山一樣,哪還有心思過節?」立夏也很委屈:「再說了,過節不又得花一筆銀子麼?倒不如這麼胡亂地捂過去算了。」

「這話說的,再怎麼難,中秋還是要過的。」舒沫笑道:「且拿些錢,讓周嫂好好置辦幾桌,大傢伙一起熱鬧熱鬧。」

「小姐,」立夏的臉都白了:「你該不會又請全莊的人都來吃飯吧?」

「你這小氣鬼,就吃一頓也吃不窮你!」舒沫笑起來:「就置三桌,咱們幾個人一桌;外院護院和陳管事一桌;廚房和粗使的婆子們另吃一桌。咱省著點辦,二三兩銀子一桌,也花不了多少錢。」

「小姐不當家,不知柴米貴,」立夏說著,把別在腰上的鑰匙解下來,往桌上一放:「似這般每天銀子流水似地花出去,卻沒有一分進帳,日子真沒法過下去了!」

「咱們還有多少銀子?」

舒沫一問,春紅和立夏都放了手中的活,尖起耳朵聽。

「有多少,小姐自個不會看嗎?」立夏賭了氣,把頭扭到一邊。

綠柳眼明手快,不等舒沫發話,把鑰匙搶到手裡,扭身跑進去把錢匣抱出來。

春紅冷眼瞧著,並不阻止。

許媽看不過去:「綠柳,還不把錢匣放下,可沒有這個規矩!」

立夏管錢,綠柳管頭面首飾,春紅管著四季衣料,三個人向來都是職責分明。

她這樣,可是越了界了!

「小姐想知道,我打開看一下,又有什麼要緊?」綠柳說著話,手中已麻利地把錢匣打開來。

幾個人伸長了脖子一瞧,都只哎呀一聲。

錢匣子裡只有孤零零十幾個碎銀錁子,再加幾百個散的大錢。滿打滿算,不夠十兩銀子。

「這,」舒沫也是一驚:「我明明記得有一百五十多兩的,怎麼只有這麼點了?」

綠柳一聽她的家底都只有一百多兩,心裡已是涼了半截。

小姐的月錢只有這麼多,候府里的下人又多是勢利的,動不動就要打賞,沒有錢根本指使不動。

她出嫁,李氏只圖面上光,嫁妝反正是把林府的聘禮加一些再返回去,倒是給得體面,真金白銀卻斷然不會肯拿出來。

這一百五十兩銀子裡,怕是有一大半是孫姨娘的體己。

「小姐也知道咱們只有一百五十兩的家底,」立夏十分委屈地道:「可是,小姐昨天一高興,胡亂就打賞了四十幾兩!眼下馬上到月底,這麼多人要支工錢,我倒不知小姐要拿什麼付?」

舒沫的面上有些不好看,訕訕地道:「秋收還有段時間,不如,把我的首飾先拿出去典當幾件,等秋後打了糧食,再贖回來。」

「這樣一進一出,又要折掉幾兩銀子。」立夏很不高興,噘了嘴道:「縱有金山銀山,也抵不住小姐這樣花呀!」

舒沫陪了笑臉:「我也是沒有辦法,眼下只能這樣先擋一陣了。」

「那西府的節禮要不要送呢?還有舅老爺那裡,是不是也該意思一下?」立夏又問。

「舅舅那裡是不能省的,」舒沫說著,猶猶豫豫地看一眼立夏:「要不,西府今年就先不送了?」

「這可不對,」許媽道:「既是舅老爺那裡不能少,西府就更不能少了。老爺夫人只是生小姐的氣,還能真不認小姐?」

「送過去,十有九也是被扔出來。」綠柳小聲嘀咕一句。

「就算是被扔出來,也比不送好。」許媽瞪她一眼。

「那就都送。」舒沫做了決定:「另外,二哥明天下場,進貢院鄉試,也得備份禮討個好彩頭才是。」

「小姐如今是真的大了,還知道這些。」許媽看著她,又是欣慰,又是辛酸。

「立夏你看著辦,最好從現有東西里挑。」舒沫又道。

「也不能全都用現成的,四時的果品就得現買。」立夏小聲道。

「綠柳,你且拿幾樣首飾出來,到鎮上典些銀子回來,堵了她的嘴!」舒沫很是不耐。

「小姐的首飾,也沒幾樣是值錢的。」綠柳很是不情願,噘了嘴抱怨:「倒不如讓春紅開了箱,揀那些貴重又時新的料子賣幾匹出去。」

「鄉下地方,誰買這麼好的料子?」春紅淡淡一句話,駁了她:「要賣就得進京。料子既沉,又占地方;一匹也不頂事,就得多拿幾匹,重了還得花錢僱人,倒不如先典首飾。」

綠柳向來強勢,哪容得有人駁她,立刻把臉一沉:「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說實話而已。」春紅不軟不硬地頂回去。

「行了,別吵了!」舒沫按著額頭。

許媽眼角泛起淚光:「這可怎麼好?」

只幾天的光景,就淪落到要賣嫁妝了!

這樣下去,又能撐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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