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就是要出賣的(2/2)
「對,」邵惟明附和:「是他們有眼無珠。」
「看吧,」夏候宇用力掙脫他,跑了出來:「她自己都不在意,偏你瞎緊張!剃頭挑子一頭熱,沒出息!」
饒是邵惟明一張麵皮早練得刀槍不入,被他當眾這麼一罵,也掛不住,老臉一紅:「小兔崽子,再胡說,看我不割了你的舌頭!」
夏候宇躲在夏候熠的身後,伸出頭來,沖他扮鬼臉:「有本事,你來割呀!」
「兔崽子,當我真不敢!」邵惟明眼睛一瞪,自己先忍不住,笑出聲來。
「幾位公子,小公爺,進來喝杯茶吧~」許媽出來招呼。
「小爺來摘梨的,誰耐煩喝茶?」夏候宇一甩手,直接往山里沖。
這孩子天天關在宮裡,鮮有機會與自然接觸,看到漫山遍野的梨樹,高興得直蹦。這棵樹上跳到那顆樹上,凡是伸手可及的,不假思索,揪了就跑,哪裡還管它熟了沒熟?
陳東是莊戶人,見人這麼糟踏東西,很是心疼,又不敢說。
舒沫只是笑,讓陳東帶了空筐在樹下幫他撿梨。
他摘得高興,也不再使性子胡亂罵人,漸漸的,滿山都是他的笑聲。
夏候熠怕他有閃失,不緊不慢地跟著。
「好玩吧?」邵惟明見舒沫站在樹下,靠過來,躍躍欲試:「想不想也上去玩一玩?」
舒沫退了一步,警惕地看著他:「又想把我扔樹上呢?」
「哈!」邵惟明失笑:「還記著這事呢?女人真是小氣!一點小事記一輩子!」
「說得輕鬆,從樹上摔下來的又不是你!」舒沫沒好氣地白他一眼。
「我保證,這次絕不會傷你半根寒毛!」邵惟明說著話,忽然上前一步,一隻手拽著她的腕,另一手輕輕托在她的腰間。
「不……」舒沫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已經身子一輕,被他帶著飛上了樹梢。
看著亂顫的樹枝,舒沫只覺一陣頭昏目眩,偏偏出來匆忙,未及換上鹿皮靴。絲質的繡鞋滑不留腳,一腳踏空,嚇得尖叫一聲。
「小心!」邵惟明伸手一拽,軟玉溫香抱滿懷,心中咚咚狂跳。
「不要,我要下去!」舒沫滿面通紅推開他,就要往下跳。
「好,我們下去~」邵惟明忙不迭地躍下來。
「這會功夫,也不知小公爺跑哪去了。」舒沫左右張望。
「別心疼梨子,」邵惟明微笑道:「這小子輕功剛有小成,正來勁著呢!瞧著,等這新鮮勁一過,就會象霜打的茄子,焉了!」
「我心疼什麼,」舒沫很是淡定:「只要小公爺玩得高興就成。」
「你也別著急,」邵惟明上前一步,湊到舒沫耳邊,壓低了聲音,賊兮兮地笑:「倉庫里那幾千斤梨,一會讓熠全給你包圓了~」
「別,好幾千斤呢,當飯吃也吃不完。」舒沫搖頭。
「你傻呀!」邵惟明白她一眼,一副她頭髮長,見識短的樣子:「誰讓他自己吃啦?別的不說,光是王府的親衛軍,就是上千人。你這果園怕還不夠他吃呢!」
「這個,不好吧?」舒沫忍住笑。
朋友,果然是給來出賣的呀!
邵惟明出賣起朋友來,真是不遺餘力,誰跟他做朋友,誰倒霉!
「有什麼不好的?」邵惟明很阿沙力地道:「就這麼說定了!一會讓人裝了車,直接往康親王府搬就是!」
「又在背後偷偷算計我什麼呢?」冷不丁,夏候熠在身後出聲。
「你小子是鬼呢?」邵惟明嚇了一跳。
「是你心裡有鬼才對吧?」夏候熠淡淡地道。
在那邊看到他和舒沫言笑晏晏,忽然間不喜歡兩個人靠得這麼近。
「嘿嘿~」邵惟明勾著他的肩,笑米米:「這滿山的梨看著確實招人喜歡,可賣不出去堆在倉庫里爛也是個愁呀!」
夏候熠瞭然,下意識地覷一眼舒沫:「梨不好賣嗎?」
舒沫趕緊搖頭:「胡說!我的梨好賣得很!」
轉身,一溜煙地跑了。
「喂,你怎麼說?」邵惟明拍著他的肩。
夏候熠淡淡地道:「她說好賣。」
「再好賣,幾千斤梨一擔一擔挑出去,那得賣到什麼時候?」邵惟明急了:「再說,這梨子可一批接一批的熟了!到時非有一半要爛在倉庫里不成!她一個女孩子,也沒有家人幫襯著,你好意思看她吃苦呀?」
「種梨的人多得是,關心不過來。」
「我只關心我家沫沫,」邵惟明臉不紅氣不喘地道:「別人家的,全爛掉也不關我的事!」
「既是你家沫沫,自個想辦法,別總想著賴我~」
邵惟明嘻皮笑臉:「你的就是我的,分那麼清做什麼?」
舒沫在林子的那一頭找到夏候宇。
他果然已經厭倦了摘梨,卻也不象邵惟明預料的那樣,累得筋疲力盡,癱在地上不想動。
相反,他精力旺盛得很,不知什麼時候跟那幾條守山的狗混熟了,在林間追逐瘋跑,樂不思蜀,渾然忘記了一小時前還揚言要宰了它們燉湯喝。
舒沫慢慢走過去,在他身邊停下:「夏候宇。」
「幹嘛?」夏候宇頭也不抬,繼續逗狗。
「那天,你見到你爹了嗎?」舒沫低低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