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定她(1/2)
手指觸摸到那張青銅面具,冰涼的感覺從她的指尖竄進她的心底,心撲通撲通直跳,呼吸也似乎在瞬間停止,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那張面具。
只要拿掉那張青銅面具,就可以看到他的臉,她的心裡就不會再有負擔。
那張面具下面的臉,到底是怎樣的,她很想看到。
她咬牙關,準備將面具掀起來。
但是那張面具似乎有千斤重般,她的手指摸到面具的邊緣,卻怎麼也無法將它移除。
最後,她無耐的嘆了口氣,然後搖了搖頭,然後縮回了自己的手。
她的手才剛剛移開,面具下的那張帶著綠色光芒的眸子突然睜開,直勾勾的盯著她的眼睛。
「為什麼?」低低的嗓音帶著好聽的語調。
「什麼為什麼?」他突然出聲,將她嚇了一跳,縮回的手指因尷尬而發燙。
他的臉朝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你剛剛不是想要摘掉我臉上的面具嗎?為什麼又突然停下來?」七夜好奇的出聲問。
是呀,她也想問自己為什麼。
低頭思索了一會兒,夏雪才笑著坦然面對他的眼。
「你很像一個人,但是……我既然知道你不是他,為何又要增添自己的失望?不如像現在這樣,我對你的臉還有一絲期待。」她的眼底划過一絲戲謔:「這樣我才不會改變主意立刻殺了你。」
他愣了一下,豁然爽朗的笑出了聲。
「你這樣說的話,那我豈不是要感謝你的不殺之恩?」
「你這樣想也可以,不過,麻煩你轉過頭去。」
「為什麼?」
手指輕觸心口處,那裡隱隱的痛,不知是因為心臟尚未痊癒的傷口還是因為什麼,對上那雙眼睛,總有種熟悉感,讓她禁不住心動又心痛。
「我怕我會忍不住掀開你的面具。」她威脅道。
他的嘴角動了動,沒有開口,直接轉過了頭去,只用後背對著她。
不再對上他的臉,夏雪心頭好壓仰的感覺才好了些。
木屋內一片寂靜,只能聽到木屋外風吹過窗戶和樹葉帶來的沙沙聲響,這個夜晚,既平靜又不平靜。
久久,兩人沒有再開口。
夏雪闔上眼睛想要睡一會兒,卻怎麼也睡不著。
「你睡了嗎?」夏雪突然開口問*上的七夜。
「沒有。」
「既然沒睡,你能不能跟我說一下你的事情,你還有什麼親人?我聽說你是住在聖宮中的,那裡是什麼樣的地方?」夏雪一連串的問道。
「母親在我七十多歲的時候就已故,父親三十多年前愛上了人類,受到天遣,也去了。」
聽到這裡,夏雪突然正色的趴在桌子上,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七夜的背影。
「那你今年到底多少歲了?」
「三百六十二。」
三百六十二?倘若這是人類的年齡,那麼他就是世界上最長壽的人瑞了。
「你年紀好大!」夏雪突然冒出了一句。
說到年齡的問題,她在現代的時候就已經十八歲了,穿越到古代已過十年,如今……按照真實年齡,她也有二十八歲高齡了。
只是,眼前的這個叫聖君的人,雖然三百多歲,聽聲音看形貌,仍然是二三十歲風華正貌的年紀。
「……」年紀很大?如果他說聖宮裡最大年紀的如今已經一千多歲了,那她是不是要驚訝的叫出來了?
沒有聽到他的回答,夏雪忍不住在心裡自嘲一笑。
「年齡在你們的眼裡算什麼,一百年也是眨眼過,再過一百的,你還是現在的樣子,恐怕我早就已經在黃土裡變成灰塵燼了吧?」
「……」
的確,在人類的年齡,總共也只是百年,而他們妖魔,均可以活上幾百、上千歲。
在聖宮中曾經有一本書這樣說過,人魔是不能相戀的,即使相戀,人類百年過後入土,愛情隨著他或她的離去,愛著他或她的魔卻要痛苦幾百年上千年。
所以,人魔相戀,是註定不會有好結果。
他還是沒有回答,夏雪像是打開了話匣子般,猶自在那裡自言自語著。
「都說你們魔是沒有任何感情的,只懂得殺人,不懂得人類的感情,我最喜歡的就是跟我相愛的人一起白頭到老,我們可以一起數著對方的白頭髮,然後百年後葬在一起。」
木屋內除了夏雪的聲音就是一片寂靜。
冷不叮的夏雪又沖竹*上的七夜問。
「你是不是覺得我說的太簡單了?」
「的確!」淡淡的兩個字,沒有任何情緒。
簡單卻又幸福的生活,這是人類最美好的事情,但是……
「啊……我差點忘了,你們魔的生命很長,跟人類的生命不一樣,我剛你說這些,你恐怕也不懂,算了……不說了。」夏雪恍然大悟的趕緊說道,怪不得剛剛她說了那麼久,竹*上的人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她差點忘了,眼前的人不能用人類的思想來考慮,他恐怕還不知道埋葬黃土是什麼感情吧?
「你也累了,睡吧!」七夜淡淡的開口。
「恩,三哥給的藥也真厲害,一直讓我犯困,我也真的倦了,想睡了,記得在我醒之前不要叫我。」夏雪臨睡著囑咐七夜道。
「嗯。」
夏雪這才趴在桌子上闔上眼睛睡去。
門外的風似乎更大了些,夏雪趴在桌子上,不一會兒便已經沉沉的睡去。
竹*上的七夜在她熟睡後突然起身,來到*邊,看了她好一會兒,青銅面具下的目光閃動著奇異的光亮,突然彎腰將她攔腰抱起,緩緩的放在*榻上,又親手為她蓋好了被子。
坐在*邊,靜靜的看著她熟睡的臉,感覺陌生又熟悉。
這樣看著她,還是很久以前的事情。
她剛才的話,一個字一個字的迴響在他的耳邊。
關於她所說的最簡單的幸福。
他曾經翻看過聖宮的典籍,聖君在歷劫之後,歷劫中的所有感情也會隨之消失,但是,這樣看著夏雪,他卻感覺到自己的心中有一絲異樣。
魔……是沒有感情的,他始終記得夏雪剛剛說的這句話。
是呀,魔是沒有感情的。
睡夢中,夏雪似乎聽到耳邊一個聲音。
「人魔是不能相戀的!」
※
第二天早上
當早晨的第一縷陽光從竹窗外透過屋內,夏雪也從睡夢中醒過來。
長長的睫毛輕顫了顫,睜開眼睛看了看窗外,樹林間早晨的風景甚是美麗,深吸了口氣,清新的氣息從窗外透進來,聞著非常舒服。
伸了伸懶腰,昨天晚上那一覺,睡得是真舒服,現在感覺全身都舒暢。
她的雙眼環顧木屋的四周,房間內除了她之外空無一人。
思緒一下子回到腦中,想到昨天晚上,在這個木屋裡除了她之外,還有一個名叫聖君的男人,這個時候……他應該是已經回去了吧?
想到他已經回去了,她的心裡又湧上一絲失落。
畢竟她也算是他的救命恩人,也不跟她打聲招呼他就走了,好像不怎麼禮貌。
清新的空氣中,夾雜著一股香味,不是空氣的香氣,而是食物的香味。
一個晚上沒有吃東西,聞到那股食物的香味,便令她肚子裡飢腸轆轆的咕嚕咕嚕叫。
抱著空蕩蕩的肚子,她從竹*上走上下來,踏著吱呀響的木地板走到門外,門外一道高大的人影立在屋前,手裡拿著一個油紙包,裡面放著幾隻包子,還有一碗粥。
看到她起身,青銅面具下的雙眼微眯,似乎是在笑。
「早餐!」他把油紙包和一隻瓷碗遞到她面前。
夏雪驚訝的張大了嘴巴,奇怪的盯著他。
「你……沒走?」
「怎麼?你這麼想我離開?」
「不是,剛剛我醒來,看到你不在,我還以為你走了。」她面無表情的解釋,看著眼前的美味,她也不客氣的就接了過來,她可不會跟自己的肚子過不去:「謝謝你的早餐!」
她匆忙的漱口洗了把臉,然後坐在桌邊開始享用美食。
坐在她對面的七夜,眼睛一瞬不眨的盯著她吃東西,對上他眼睛的那一瞬間,夏雪的心怦然一跳。
心底里一陣酸澀,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僵硬的笑容。
「你能轉過身去嗎?」
七夜默默的點了點頭,然後再一次背過身去,用後背對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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