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能執手(五)(1/2)
抽噎猛地停了,拓跋溱屏住呼吸從他脖子上起來,包了滿眶的眼淚搖搖欲墜,聲線顫抖,「師傅,你會……會不會離開這裡?!」
「……」姬瀾夜摟著她的腰的手微微緊了緊,漂亮的眸子清波流轉,盯著她紅紅的眼睛,沒有第一時間回她。
拓跋溱聽不到他的回答,大眼慌亂的垂了下去,粒粒珍珠般晶亮的眼淚從眼眶內涌了出來,一雙粉唇難受的顫抖,雙手瞬間箍緊他的脖子,藏進他的頸窩難過的低泣,「師,師傅……」
姬瀾夜嘆息,將她從脖子處掰了出來,憐惜的捏了捏她的鼻子,「別胡思亂想,師傅除了這裡還有能去的地方嗎?」
「……」拓跋溱眼裡全是水珠,不是很信他的話。
雖然她年紀小,可是有些事情她還是知道的。
這次他殺了姬蒼夜,消息一傳回西涼國,他的父皇必定大怒,到時候,他還能全身而退,繼續留在西涼國嗎?!
這樣一想,心裡便跟堵了一塊大石頭般,難受她直想哭。
眼看著她大有一哭到底的架勢,姬瀾夜搖頭,伸手替她抹掉眼角和臉上的淚液,認真道,「小溱兒,不哭了,恩?師傅答應你,若是之後勢必要回去一趟,師傅便帶你一起回去……」勾唇,「小溱兒可願意跟師傅走?」
拓跋溱想也沒想,狠狠點了點頭,「我願意的師傅。」不確定道,「師傅,你說話算話嗎?」
「恩,說話算話。」姬瀾夜見她總算沒有掉金豆子了,颳了刮她的鼻子,牽著她的手沿著小巷往街道走去。
拓跋溱眼淚來得快去得也快,一半身子在他身上撒嬌的蹭著,「師傅,你千萬不要騙我,你要是騙我,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姬瀾夜笑笑,揉了揉她的頭髮,「恩,師傅不騙你。」
拓跋溱心滿意足,一雙圓亮的大眼亮燦燦的,黑白分明,如剛洗出來的黑葡萄,潤澤透亮,「師傅,我們現在是不是可以去找老闆娘了?」
姬瀾夜挑眉,「你決定,是想先逛逛,還是先看老闆娘,都依你。」
「……嗯……」拓跋溱皺了皺眉毛,「還是先去看老闆娘吧。」
「恩,好。」
「師傅,我們今天晚些回宮好不好?」
「……理由?」
「我好像都沒有跟你逛過街,你整日都呆在皇宮裡,今天好不容易出來,我們逛久一點可以不?」
「……嗯。」
「呵呵,師傅最好最好最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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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秀宮。
空氣安靜得能聞繡針墜地。
薄柳之坐在某人特意為她準備的軟椅上,手指思考性的攪了攪,不時瞄一眼埋頭奮筆疾書批閱奏摺的某人。
從回宮之後,他便一直冷著一張臉,一句話也不與她說,直接將她晾到一邊兒乘涼。
她想開口與他說點什麼,可又看他忙於朝務,怕耽擱他,便一直忍著沒有說話。
拓跋聿臉色有些黑,雙眼聚精會神的盯著桌上鋪著的奏摺,手中的御筆拽得有些緊。
從旁人的角度看,他似乎真的是在全神貫注的審閱奏摺,可到底有沒有看進去只有他自己知道。
薄柳之坐了一陣子,有些餓了,拿過軟椅邊小凳上的瓜子磕了起來,磕了一會兒渴了,又扯著葡萄吃,吃完之後又開始磕。
咯咯的聲音在寂靜的大殿內尤為明顯,連站在殿門口的甄鑲也不由轉頭看了她一眼,抽著嘴角轉了身。
這聲音傳進拓跋聿耳朵里,嗡嗡的如無數隻蜜蜂在他耳邊轉個不停,一股無名火冒了起來,繃著唇啪的一下將手中的御筆擱在了桌上,聲線沉而重,「甄鑲…!!!」
薄柳之嚇了一跳,轉頭看向他。
拓跋聿直接不看她,臉色比大殿外的白雪還冷。
甄鑲也是渾身一凜,躬身走了進來,垂頭站在書桌前,聽吩咐。
一本奏摺猛地飛了出去,落在甄鑲的腳邊,拓跋聿涼涼道,「西北發洪荒這麼大地事,竟然遲了一個月才報上來,去把丞相給朕找來,朕倒要看看他如何解釋!」
「……」甄鑲忙點頭,「是,奴才這就去。」
說完便快步退了出去。
拓跋聿臉色相當難看,重新拿過一本奏摺又看了起來,至始至終都沒有看薄柳之一眼。
薄柳之訕訕的咽了咽口水,暗嘆這廝脾氣還挺大。
沒過一會兒,丞相被甄鑲帶了進來,剛踏大殿,便被拓跋聿疾言厲色一頓狠批。
丞相老臉掛不住,直說是他疏忽,並保證在一日之內想出善後的方法,拓跋聿才放了他一馬。
之後,拓跋聿借事說事,又連連以各種理由抓來一些大臣,無不被他厲言批鬥得抬不起頭,偏偏他言辭犀利,句句往他們錯漏之處銼,眾大臣一邊慚愧一邊心驚膽戰,直到他吼爽了,才擦著冷汗退了出去。
薄柳之也不由擦了把汗水,有好幾次想躲出去算了。
只要她稍微動一動,便能感覺一道冷冰冰的視線朝她射來,怕當炮灰,只好坐在原位。
某人總算消停了,天也快黑了。
拓跋聿發了一下午的火,原以為這堵住的心能稍微緩緩,哪知道非但沒有好一些,反而又燃了把火,總之各種不舒坦。
悶悶的扔了手中的御筆和奏摺,靠在椅背上假寐起來,眉頭擰得緊緊地。
耳邊有輕微的腳步聲朝他走來,拓跋聿動了動眉毛,沒有睜眼,直到一雙柔軟的小手落在他的肩膀,力道適中的揉按了起來。
下顎緊緻的弧線鬆了松,緩緩打開一條縫隙,眼尾掃了眼肩上的手,拍開。
薄柳之抽了抽嘴角,雙手改而輕按上他的太陽穴,再次被他揮開。
眼中浮出哭笑不得,這什麼男人,小氣!
從後繞到他身前與書桌之間,一屁股坐了上去,雙手勾住他的脖子,含笑看著他。
拓跋聿不耐煩的瞥了她一眼,伸手推她,怕傷了她,沒敢用力。
薄柳之抿著唇加重了手上的力氣,屁股在他腿上找個舒服的位置坐定,嗓音裡帶了分噱然,「生我的氣,把氣撒我身上不就好了,幹嘛為難那些大臣?!」
「……」沒有再推開她,拓跋聿冷哼,耳朵微微紅了,嘴硬,「我訓斥他們是因為他們辦事不利,跟你有什麼關係?」
薄柳之癟嘴,仰頭親了他耳朵一口,滿意看他耳朵越來越紅,低低笑了起來,「真的不是因為我?」
「……不是!」拓跋聿盯著她淺笑的小臉,鳳瞳閃爍,泛出一絲別樣的光芒。
薄柳之淡淡挑了挑眉,眼尾也是一揚,「哦,不是就好。」
說完就要從他腿上站起來。
下一瞬,一隻大手猛地掐住她的小腰,讓她動彈不得。
薄柳之眼中划過暗笑,臉上卻帶了迷茫,不解的看著他。
拓跋聿眼瞳快速暗了幾分,削薄的唇瓣再次抿緊,卻沒有看她,而是抱著她,無聲拿起一本奏摺看了起來。
「……」薄柳之臉僵了僵,愣了一秒,不甘心的伸手去抓他手中的奏摺,決定還是跟他談談,不喜歡看他不高興的摸樣,更不喜歡他故意冷她。
拓跋聿挑眉,在她手伸出的那一刻,長臂往上舉了舉,讓她抓了空。
薄柳之咬牙,挺直背脊又去搶。
拓跋聿適時換了只手,另一手緊緊箍住她的腰。
薄柳之也來勁兒,鼓了腮幫子,他不讓她拿到,她偏就非要拿到。
兩人你爭我搶,拓跋聿始終占據勝利者的位置,鳳眸眯出淺淺笑意,凝著她搶得紅彤彤的臉蛋,一股悶氣突然就少了一大半。
薄柳之累得氣喘吁吁也沒拿到手,惱羞成怒了,低吼,「拓跋聿…!!」
「嗯?!」拓跋聿嗓音攜了點點愉悅。
薄柳之聽出來了,怔了怔,轉頭看他。
拓跋聿嘴角來不及收回的笑意被她逮了個正著,臉上尷尬,鳳眸微轉,假咳。
薄柳之也不氣了,還有些喘,摟住他的脖子靠在他胸口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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