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得雲開見月明(六)(1/2)
鐵叔捂住她的嘴,眸色深沉的看著她。
直到薄書知離開,鐵叔才鬆開了手。
薄柳之震驚的微張著唇,蹲在地上好半天沒了反應。
鐵叔站起身來,皺緊眉頭低頭看著她,無奈嘆息,彎身將她扶了起來。
薄柳之訥訥的看他,「鐵叔……」
「夫人,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鐵叔打斷她的話,目光從窗口看向房間,「既然來了,要進去看看嗎?!」
薄柳之張了張嘴,猶豫了。
她本意是想弄清屋內人的情況,可是她沒想到一來便給了她這麼大的衝擊。
她有些不確定,這次回來是對了還是錯了。
鐵叔看她猶豫的摸樣,心裡大概能明白她的心情,不再說什麼,率先往前繞進屋內去了。
至於進不進來,一切看她決定。
薄柳之站在窗口的位置,看著鐵叔走了進去,將簾帳撩了起來……
呼吸被遺忘在胸腔。
簾帳內,虛弱的燈火印著裡面的場景有些不真實,朦朧模糊。
她看見鐵叔躬身與*榻上的人說了什麼,她感覺*上的人似乎動了一下,腦袋緩緩轉了過來,黑幽的目光射向窗口。
心一跳,沒反應過來之前,她已經躲到了窗口的一側。
她不知道她為什麼要躲,總之,她就是躲了。
過了一會兒,鐵叔從門口走了出來,好似看了她一眼,之後便朝院門口走了出去。
看著他一角衣裳消失在門口,薄柳之忽的握了握拳,靠在窗側的牆上。
一切從這一刻起,似乎都亂了。
她一直以為他和薄書知是真心相愛,可是現在看來並不是那麼回事。
從薄書知的語氣里,她能聽出她對他的恨意,甚至比對她的恨意還要深沉。
還有鐵叔那句「她總有一天會明白」……
她又該……明白什麼?!
疑惑如一盤雜亂的細絲將她的心緊緊纏住,認定的事被打得支離破碎,她發現她根本沒做好準備去解開這抹疑惑。
猛地搖了搖頭,她不該來的,一切都過去了不是嗎?
她早就跟祁暮景一刀兩斷,沒有任何關係了。
她該回去了,拓跋聿回來若是看不見她,肯定會擔心。
真的,該回去了!
想著,她忽的站直身子,快步走了出去。
「砰」的一聲重物落地的響聲從屋內傳了出來,接著便是一陣似從喉嚨深處迸發而出的嘶鳴聲,走出幾步之外的薄柳之猛地頓住腳步,再也挪不開一步。
拽緊拳頭,深深吐了口氣,皺著眉頭飛快朝屋內跑了進去。
當路經門口棺木的時候,大眼快速飛過一絲驚懼。
沒敢停留,朝簾帳內走了去。
剛踏進簾帳,便撞上他沉沉的注視。
祁暮景趴在地上,瘦得只剩下一層皮膚的指正抓著地面,似乎是想爬起來。
薄柳之什麼話也沒說,蹲下身子握住他的手臂將他從地上扶了起來,握住他手臂的手微不可微的顫抖著,她幾乎以為她抓住的只是一把衣裳。
他究竟得了什麼病,讓他虛弱成這個樣子?!
祁暮景幽枯的深潭一眨不眨的盯著她,好似要將她看穿,而他的喉間一直努力想要說出些什麼,可一出口便是一陣模糊的哼嘶聲。
薄柳之眼淚險些掉了下來,她萬萬沒想到,有朝一日會看到他這副慘敗壞的樣子。
動了動喉嚨,垂著頭將他放在*上,拿過被子替他蓋上。
他身上是濃重的藥腥味,純白的領口處還有許多黑糊糊的藥渣子,已經凝結成一團一團的,看著像是許久不曾換過。
眉心皺了皺,放在被子上的手剛要抽回,便被一隻涼透的大手握住,很緊!
薄柳之眼瞼下的皮膚隱忍抽了抽,這才將目光落在了他的臉上。
他真的瘦了好多,比起上次在碧月亭看到他的時候還要瘦。
一張俊臉如今只剩下了一層薄薄的皮包住,雙眼下是暗黑的痕跡,鼻息用力的呼吸著,很費力。
垂在身側的另一隻手握了握,終究沒有從他手中掙脫,任由他握著。
祁暮景用盡全身力氣將她抓在手心,她的手,一如從前,那麼軟,那麼暖,他一點都不想放開她,一點都不想!
薄柳之喉嚨乾澀,眼眶一圈一圈逐漸紅了,心裡有好多話想說,好多疑問想問,可是看著他病得連說一句話都是煎熬的樣子,突然覺得說什麼,問什麼都是多餘。
鐵叔並不沒有走遠,為了防止薄書知折返,所以一直守在院門口附近。
薄柳之走出來的時候,便看見他負手而立仰頭看著天空,不知在想些什麼。
緩緩走到他身邊,終於還是問出了口,「鐵叔,這一切是怎麼回事?阿景到底得了什麼病?」抿唇,「他真的,熬不到歲末嗎?!」
他的精神真的很不好,他握著她的手,雖極力想挨得久一些,可不一會兒便睡了過去。
聽到她的聲音,雙眼從空中轉到她的身上,鐵叔看了她好一會兒,她眉眼有些倦怠,但面色紅潤,似乎比之前離開侯府時身子還圓潤了些,輕輕揚了揚唇,目光有一閃而過的欣慰,「夫人,你放心吧,相信侯爺能熬得久一些。」
「……」薄柳之呼吸滯了滯,「鐵叔,什麼叫熬得久一些?他的病真的那麼嚴重嗎?」
「不是病……」鐵叔淡淡說了一句,「是毒!」
毒?!
薄柳之驚了,眼珠轉了轉,她記得阿景一向處事嚴謹,在大臣中也是左右逢源,不曾聽過他得罪了什麼人。
誰會給他下毒?!
鐵叔垂眸看了眼她思索的樣子,那神情像極了記憶中的人影兒,苦笑,「好了夫人,夜深了,稍後我為你準備一間客房,你休息一晚,明日再走吧。」
薄柳之搖頭,「不用了,我還要走!」鼻頭攏了攏,「鐵叔,阿景中的什麼毒?你研究醫理這麼些年也不能找到解毒的方法嗎?」
「已經來不及了,發現得太晚,毒液滲入五臟,已是藥石無醫,只能聽天由命。」鐵叔泄氣道。
「……」薄柳之握緊拳頭,又倏地鬆開,執意問道,「鐵叔,若是樓蘭君,能保阿景一命嗎?!」
鐵叔眉峰鬆動,看著她,「樓蘭君?!」
薄柳之重重點頭,「對,若是他,可以嗎?!」
鐵叔掩眸,想了想,最後輕輕頷首,「或許可以一試。」
沉甸甸的心總算得到一絲撫慰,薄柳之大鬆了口氣,心中已有了主意。
最後,鐵叔留她不住,只好送她走到了大門口,目送她離開,直至再也看不見。
他這才轉了身,回到了景院。
一走進門口,便見冷閆從里走了出來。
擰了擰眉,上前幾步問道,「發生什麼事了嗎?!」
冷閆搖頭,「主子不放心夫人,讓我護送夫人。」
鐵叔這才覺得自己疏忽了,她要走他便真的讓她走了,她一個弱女子若是在街上遇上了惡人……
心緊了緊,忙道,「快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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