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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能執手(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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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溱兒,師傅並不要求你等,但是,無論師傅何時歸來,你都將回到師傅身邊,沒有例外!

上林苑。

拓跋溱心急火燎的坐在位置上之後,便開始奮筆疾書,在堂上直接摸起了魚。

這兩日心裡慌慌的,說不上原因,但是在師傅身邊,她安心。

終於不負所望,在放堂前將欠下的課業都抄好了。

只不過夫子今日在堂上講的什麼,她一概不知。

興高采烈走出了學堂,才發現雨過天晴,一縷一縷暖黃色的陽光照在露珠微散的矮樹上,璨璨發著光,逆著光她看見了學堂外假山口飄然而立的,她家老哥。

拓跋溱怔了怔,捏著抄好的一大疊宣紙蹦了過去,疑惑道,「九哥哥,你怎麼來了?」

拓跋瑞目光柔和,淺笑,「九哥哥接你回家。「

「……」拓跋溱愣住,小臉不高興的垮了跨,皺了眉心,將手中罰抄的東西揚了揚,「我已經來上課了,而且也抄好了前些日子欠下的課業。」將東西塞進他懷裡,悶悶的繞過他,「我去找師傅……」

一聽她要去找姬瀾夜,拓跋瑞攏眉,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將她拽了回來,「溱兒,聽話,跟九哥哥回王府!」

他用了些力,手腕有些疼,拓跋溱吃疼的咬了咬唇,惱得直跺腳,「九哥哥,你抓疼我了。」

拓跋瑞盯著被他握住的小手兒,非但沒放手,凡是拉著她便往王府的方向走,聲線嚴肅,「溱兒,今ri你如何也要與九哥哥回王府,而且,日後再不許進宮。」

不許進宮?!

拓跋溱睜大眼,一股慌意急湧上心間,忙用另一隻手去抓他的袖口,可憐兮兮的求饒,「九哥哥,你別這樣,我,我今日跟你回王府就是。可是能不能回去之前,讓我去跟師傅說一聲,我怕他燒好飯等我。」

「……」拓跋瑞被她軟軟可憐的嗓音弄得心尖兒一軟,卻還是硬著心腸道,「不行!現在就跟九哥哥回去!」

拓跋溱眼眶驀地紅了圈兒,「九哥哥,溱兒求求你了,我要去見師傅,我得跟他說一聲,若是他等我不到,又不吃飯,還得出來尋我。你讓我跟師傅說說好不好?求求你了九哥哥。」

拓跋瑞牙關一咬,驀地亭下腳步,目光透著暖陽尤為晶透,盯著她發紅的眼睛,戚白英俊的臉頰透著隱隱的憐惜。

「九哥哥,求你了……」拓跋溱嗓音再次軟了軟,小手兒拉著他的袖口求情的晃動著,一雙盈亮的大眼堆滿渴求,讓人不忍拒絕。

拓跋瑞微微握了握拳頭,深吸一口氣,「好,九哥哥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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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溱一路上走得有些急,三步並作兩步,較之以往,生生省了一半的腳程。

離樂坊小築只有幾步距離的時候,她看見平日裡大開的殿門竟關了個嚴實。

心房咚咚咚的跳了跳。

提起一口氣飛快跑了上去,大力推開殿門,提到音量道,「師傅,我回來了……」

回答她的是呼呼的風聲,以及被她打開殿門時發出的吱嘎聲。

目光所及,兩邊仍舊是花開盛昂的矮樹桃花,只是門口卻不見那抹身姿若仙的高大身影。

而面對她的,仍然是緊閉的紅木雕鏤房門。

沒有耽擱,拓跋溱以最快的速度推開那扇門,「師傅,我回來了……」

拓跋溱不敢大力呼吸,怕阻礙她耳朵聽到他師傅的回答。

破敗的長琴靜靜躺在長岸上,琴旁的曲本還未及關上,一切都還是原來的樣子。

一股冷風吹來,她似乎還能聞到熟悉的味道。

拓跋瑞站在殿門口,雙手往後背著,拳頭攥緊,鷹眸緊盯著她衝進門內,又很快衝了出來,繞過迴廊,往後院快跑而去。

正當他跨進一隻腳,準備尾隨,又見她一陣風似的跑到了他的面前,雙手顫抖的抓住他的手臂,嗓音有些喘和輕微的哽意,「九哥哥,師傅是不是又被皇帝老大招去了?」

她明亮的大眼浮上了一層淺薄的水光,拓跋瑞心疼她,抬手想摸摸她的頭,她卻突地閃開了身,靈活的身子奮力往殿外跑了去。

拓跋瑞心驚,旋步追上。

薄柳之和拓跋聿剛去宮門送姬瀾夜回來,將將歇了口氣,便見滿面慌容,髮絲因為疾跑微微凌飛的拓跋溱竄了進來,單薄的身子不住的顫抖著,眼眶如飲了牛血,紅得可怕,啞著嗓音問拓跋聿。

「皇帝老大,師傅呢?你找他來了是不是?」

「……」拓跋聿蹙眉,鳳眸滑過一縷濾色,沉默。

薄柳之再看到她的瞬間便被她樣子驚住了。

接下來爬湧進心房便是滿滿的心疼和遺憾。

從軟椅上站了起來,走過去拉住她的手,觸手的涼意直逼血脈,讓她不由抖了下,緊張道,「溱兒,你的手怎麼這麼涼?!」

拓跋溱表情有些奇怪,期意又緊張的反手大力握住薄柳之的手,「之姐姐,我師傅呢?他來了嗎?」

感覺手上的筋骨都快被她捏碎了,薄柳之擰了擰眉,並未掙開她,對於她的問題,也不知該如何回答。

不忍看她滿目慌觴,薄柳之求助的看向拓跋聿。

拓跋溱也追隨著她的眼睛,直直看向拓跋聿,紛嫩的唇瓣慘白戚戚。

拓跋聿眯眸,被兩個女人盯著,頭一次感受到壓力。

對於他的沉默,拓跋溱忐忑難安,嗓音戰慄,追問,「皇帝老大,我師傅呢……」

「溱兒,不可胡鬧!」拓跋瑞趕上,便見她緊迫相問,頗為不認同。

如今她已不小,不能再像小時候沒規矩。

她與皇上雖親密,但皇上終究是皇上,是這天下的主人。

豈容她沒大沒小追著問。

蹙眉,乾脆快刀斬亂麻,長痛不如短痛,沉著聲音道,「姬瀾夜走了!」

「啊……溱兒……」手突然被一下箍住,重重捏緊,仿佛骨節都響了響,這痛比之前更甚,讓薄柳之痛呼了聲,條件反射的便要抽回。

可是她握得太緊,她用力抽也沒能抽回。

這次真的是捏痛她了,薄柳之驚恐的看著她。

拓跋聿看到,長眉動了動了,快速上前,微微使了點力抓住拓跋溱的手,「溱兒,鬆手!」

拓跋溱腦子一片空白,耳邊嗡嗡不停的響著什麼,嘈雜而煩亂。

在所有人都在關注著她手上的力道時,她毫無徵兆大叫了聲,「騙子…!!」

眼淚嘩的一下伴隨著這聲大叫如雨石碎落,也不知哪來的力氣,她硬是生生甩開了置在她手上的所有束縛,崩潰而凌亂的腳步不管不顧的往殿外跑了去。

幾人愣了一瞬,反應過來時,她已跑沒了影。

拓跋瑞暗叫不好,與拓跋聿點了點頭,這才追了出去。

拓跋聿心疼的執起薄柳之被你捏紅的小手,皺了眉,「疼不疼?」

薄柳之搖頭,「不疼。」擔憂的看向殿外,「拓跋聿,我們也去看看吧,我擔心溱兒。」

拓跋聿自然也擔心她,於是點點頭。

拓跋溱直往宮門口而去,大眼不消片刻便紅腫不堪。

腦子很亂,心很慌,從未有過的疼意折磨得她全身骨頭都疼。

明明,明明他答應過,他答應永遠不會離開她。

明明他答應了,即便要走也會帶她一起走。

為什麼要騙她?!

他是騙子?!

全天下最大最壞的騙子。

她要問他,她要親口問他,為什麼要騙她?為什麼明明答應了卻不能堅守承諾?即便不能守著這份承諾,他又為何要答應她?!

對,她一定要問他。

好疼……師傅,好疼……

守在宮門口的士兵遠遠便看見一抹疾奔而來的人影兒,心頭一驚,出於本職,忙橫在路中間便要攔下她。

可她當走進,風吹散她的發,露出她狼狽卻依舊能認得她尊貴的身份時,當即便惶恐的閃至兩邊。

宋世廉正從馬背上下來欲進宮求見拓跋聿,一下馬便被一股力量推開,他沒有防備,硬是讓她推了一個踉蹌,好容易站穩身形,耳邊便響起一陣馬蹄聲。

同時,一道急迫的嗓音從宮門口內傳了出來,「宋世廉,攔下她!」

宋世廉心頭一凜,看過去,卻見傳聞中患有心疾的瑞王步伐矯健行動如飛的從高階而下。

不等他思慮,不遠的街道兩邊頓時哄鬧起來,聲音無不驚恐。

雙眼巨縮了縮,猛地轉頭看過去,卻見驥上的女子身子晃動,馬兒四處竄繞,那樣子,好似下一刻便會將背上的女子無情的摔下來。

暗咒了聲,飛身躍了上去。

拓跋溱一心只想著駕馭它,快一點快一點追上去。

於是馬越頑劣不聽話,她便越急躁,捏住馬韁的手已被馬兒劇烈掙扎深咧處血污來。

她一點感覺不到疼。

她一遍一遍拍打著馬肚子,臉色慘白如鬼,猩紅的雙眼好似能流出血淚來。

十五年,從出生至今,十五年。

有人已經深刻進她的骨髓,比她的命重!

她不要,不要過沒有他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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