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家出走【四十四】(2/2)
姬蓮夜唇一抿,忙轉身將門闔上。
生怕那響聲驚擾了睡夢中的女人。
轉頭看向珠影深處的*榻,他微微梳了幾口氣,過去,撩開珠簾,走了進去。
一進去,便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一陣雛清菊的香氣。
雛清菊的香氣也是極淡的,所以並沒能壓住這滿屋子的血腥味。
姬蓮夜濃眉皺了皺。
朝*邊走了去,拉過*頭的小凳子,坐下。
看著榻上臉色白得不像話的小女人,心臟疚痛了下。
他拉過她露在被褥外的手,有些涼。
他輕輕揉了揉幾下,有了點溫度之後,他才微微打開被褥的一點,將她的手飛快放了下去,又迅速掖好被角,像是擔心這一點點的露風便將她給凍著了。
大掌輕放在她的肚子上,輕撫了兩下,眼底逐漸曝露出點星柔光,聲線是前所未有的溫柔,若是薄柳之現在是清醒的,定能叫他話里的濃情震駭。
「小東西,好好兒在你娘肚子裡待著,你若是丟了,你娘會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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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靈溪一路跟著赫連景楓回到了他暫住的房間。
剛走到門口,便見他負手背對著他,氣場陰冷。
鄭靈溪心房顫抖,硬著頭皮往裡走。
可是她剛踏進一隻腳,便聽見他陰測的嗓音傳了過來。
「她懷孕了?」
「……」鄭靈溪一條腿都僵直了,將另一條腿也跨了進來,蒼白著臉答,「恩。」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赫連景楓聲線又是冷不丁的一沉。
鄭靈溪屏住呼吸,蠕動著雙唇,沒出聲。
「說!」赫連景楓暴喝,扭轉身,一雙墨瞳冷幽幽盯著她,「什麼時候知道的?」
鄭靈溪被他突然地一吼弄得心臟猛縮,眼眶也不覺一紅,「前些日子……」
「前些日子?!」赫連景楓咬牙,「那你說說,前些日子是多久?」
鄭靈溪咽了咽喉嚨,眼淚懸懸欲墜,「夫人剛來不久……嗯……」
話音未落,脖子上多出的一把鐵鉗似的大掌阻礙了她的呼吸,後背被重重撞到門房上,嘭的一聲,痛得不是身,而是心。
眼淚終是掉了下來。
鄭靈溪沒有反抗,亦沒有祈求,只是盈盈的看著他。
赫連景楓此刻無疑是暴怒的。
他心愛的人也是他最親的人,再次懷了他仇人的骨血。
而他一向敬重的長輩,以及他曾以為無論如何都不會背叛他的女人,都騙了他,背叛了他。
這種滋味,燃起了他骨子裡沉旳的嗜血。
他猛地收緊了虎口,赤紅的雙目是讓人驚駭的殺意。
可鄭靈溪卻表現得無畏無懼,她現在唯一的想法是,死在他手上,未嘗不是一種解脫。
是,她是瞞了他,可她心裡就不糾結,不痛苦嗎?!
她……愛他啊,愛了他那麼久那麼久……
心臟就像是有人拿著刀子在割著她的肉,鄭靈溪眉頭痛苦的皺著,眼底全是斑紅的青絲,眼淚滑過她消瘦的臉龐,滴進正掐著她脖子的手背。
那一瞬的涼意,讓赫連景楓心顫了下。
他盯著她發紅的眼睛,那落下的淚,也仿似沾了血。
不知出於什麼原因,赫連景楓收了手。
皺著眉頭轉了身。
鄭靈溪大口呼吸著,撫著發疼的脖子,怯怯的看著他。
他近在咫尺的背影孤冷的讓她心疼了。
鄭靈溪抿著唇默默的哭泣。
好一會兒,她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淚,在他面前跪了下來,「爺,靈犀知錯了,您若是覺得殺了靈犀會讓您好過一些,那麼您便殺了靈犀吧!」
「……」
他不說話的時候,冷得像塊沒有感情的石頭。
鄭靈溪低下頭,抽泣著沒再敢開口。
以為他再也不願跟她說一句話的時候,他開口了。
「準備一碗紅花送過來……」聲音冷血。
紅花?!
鄭靈溪眼淚卡在眼眶,抬頭盯著他的背影沒動作。
赫連景楓此時也轉過身,幽黑的雙瞳冷若冰渣,「不要讓鐵叔知道。」
「……」!
鄭靈溪心頭一駭,顫著嗓音道,「爺,您,您要幹什麼?」
赫連景楓看了她一眼,眯眸,雖未開口,可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鄭靈溪心都涼了。
白著臉搖頭,「爺,您不能這麼做,夫人的身子……」
「不要在我面前提她!」赫連景楓眼又赤紅起來,盯著鄭靈溪的臉的眼睛充滿了警告!
鄭靈溪唇瓣一抖,呼吸不穩的看著他,卻仍舊鼓起勇氣再次開口道,「爺……」
「靈兒……」
鄭靈溪心房猛然一顫,瞳仁兒激動輕旋。
這世上,只有他一人,會喚她靈兒……
可是這一聲靈兒,她多少年沒聽到了?!
她喜歡他低低沉沉喚她靈兒,親近的人一般喚她溪兒,而不會挑她中間的字喚她。
可他是不一樣的,而她也喜歡他的不一樣。
赫連景楓目光沉著,可那黑瞳深處,又似乎夾雜著某種難以言說的負累和痛苦,「靈兒,不要讓我失望!」
「……」鄭靈溪知道,這一刻,即便他真的讓她死,她也會毫不猶疑的去死。
只為他一句:靈兒,不要讓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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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柳之這一覺睡得仿佛有一個世紀那麼長。
睡夢中,她總感覺有一隻軟軟的小手兒不停的摸著她的臉,柔柔的觸感讓她的心一陣溫暖。
她喜歡也享受這樣柔柔的撫摸,忍不住用臉蹭動著小手兒。
可是下一刻,臉頰的撫摸消失了。
她慌的睜開了眼,卻沒有看到那雙小手兒的主兒。
而是一臉漠然盯著她的赫連景楓。
他的眼神兒很冷,讓她有種看到了儈子手的錯覺。
舔了舔唇瓣,薄柳之臉色有些青白,水眸不安的晃動。
眼尾卻又在掃到他大手上端著的瓷碗時停了下來。
緩緩轉頭看過去。
他端著碗的手放得有些低,她能清楚看到裡面黑呼呼的藥汁。
心裡便更加不安起來。
她撐著手,艱難的往*側縮動而去。
可是剛挪了挪身子,他卻突然探手伸了過來,扣住她的肩頭將她帶進了他的懷裡。
薄柳之仰靠過去的同時,嘴唇也隨之碰到了一抹微涼,眼瞳微微縮了縮,她忙偏頭,可是下一刻,下巴別用力攫住,接著便是滿口的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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