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家出走【四十六】(1/2)
「......」薄柳之生生怔了一秒,不解的咽了咽口水,心卻微微提了提,張了張嘴,「你這話什麼意思......什麼,什麼仇人?!」
赫連景楓盯著她的黑瞳閃過猶豫,最後只是硬聲硬氣的道,「你只要知道他拓跋聿也是你的仇人......」
「我不知道!」薄柳之以為他只是賣弄玄虛,故意離間她和那人的關係而說的。
赫連景楓見她情緒又激動了起來,嘴角抽了抽,沒有說話。
而是掀起衣擺往房門走去。
打開,便見鄭靈溪猶猶豫豫又驚驚恐恐的站在門口,而她手上還端著一碗正冒著熱氣的墨色瓷碗。
似乎沒料到房門會突然打開,她明顯怔了下,眼裡有一閃而過的慌張。
赫連景楓擰眉,從她手中強自取過瓷碗。
轉身,嘭的一下又將房門闔上了。
鄭靈溪只覺迎面一陣颶風拂來,便將她和裡面隔成了兩個世界。
她臉有些白,並未離開,身子筆直,一眨不眨的盯著房門。
薄柳之看著他一點一點走近她,沒有一刻,她這麼憎恨這個男人。
對,是憎恨!
她瑟縮的蜷縮在*腳,神經高度集中在他手中的墨色瓷碗上。
*榻往下陷了陷。
薄柳之的心也跟著一抖。
赫連景楓坐在*沿,黑眸泛著冷幽幽清洌洌的光,涼涼道,「喝了吧!」
薄柳之搖頭,唇瓣顫抖得已經說不出話來。
赫連景楓眯眼,將瓷碗往她面前遞了遞,「聽話知兒,喝了它!」
「不......」薄柳之艱難的從口中吐出一個字,雙手護住肚腹,眸內恐慌泛濫成災。
赫連景楓低頭,目光幽幽看著碗裡黑色的藥汁,「兩個選擇,一,自己喝;二,我餵你喝!」
「......」薄柳之真恨他,臉也青了,喘著粗氣瞪著他。
她努力呼吸著,努力找回自己的聲音,「祁暮景,你知不知你好殘忍......」
赫連景楓端著瓷碗的指緊了緊,抬起寒氣漫盛的雙瞳看著她,「知兒,我會彌補你......」
「我不要你的彌補,我只要孩子!」薄柳之白著臉吼他。
赫連景楓唇瓣收緊,沒有再說話,而是直接傾身,一把將她拽了過來。
「啊......」薄柳之嚇得大叫了聲,身子不受控制往他身上撲去。
不及她穩住身體,他又忽而將她搬轉了身體,面對著帳頂,而他的手也隨之扣住她的下顎,逼迫她仰頭。
薄柳之渾身冰涼,這一幕,就跟她之前夢見的一樣。
眼淚從她蒼白的臉頰滑下,她死死閉咬著嘴,目光是從未有過的怨恨的瞪著他。
赫連景楓看著她咬緊的唇瓣,目光有類似心疼的光芒閃過,「知兒,我不想弄傷你,張嘴......」
薄柳之搖頭,若是目光能殺死人,他赫連景楓已經不知被她殺了多少次!
鄭靈溪在外聽見屋內的動靜,心一駭,便要推門而入,可是手才剛碰到房門,她停了下來。
耳邊迴蕩的是他清冽溫醇的嗓音:靈兒,不要讓我失望!
踏上前的腳步,默默收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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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
赫連景楓迎上她倔強憎恨的目光,心房還是不可避免的疼了疼。
可是,這碗藥!
她今日必須飲下!
微微眯了眯眼,他猛地將她的下顎往下一拉,便要將藥汁灌進她嘴裡。
薄柳之唇上都是血,是被她自己咬得,也因為他突然地一拉,牙齒刮過柔嫩的唇瓣所致,便連她皓白的牙關都是血。
赫連景楓端著的藥碗生生一滯。
黑眸縮緊,再縮緊。
他逼迫自己無視,再次將碗鬆了過去。
唇上多出的那一抹冰涼,將薄柳之的心也凍得發疼了。
她幾乎要絕望得大哭出聲。
眼看著黑呼呼的藥汁一點一點靠近她的唇瓣,薄柳之終於低嗚出聲,像極了受了重創的小獸。
她難受的閉上眼,晶瑩的淚珠如瓢潑大雨從她眼眶湧出,因為這極致的無能為力的痛苦,將她蒼白的小臉印得暗淡而憔悴!
或許是她臉上的痛苦,又或許是她如小獸般無助的低泣聲,又或許是她傾盆的眼淚,赫連景楓推進藥汁的手,頓了下來。
一雙黑漆的雙瞳盯著她緊閉的眼睛,一股劇烈的疼痛又心往上,直擊他的腦門,他簇緊眉宇,眼眶竟也泛出一陣濕潤。
他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終於還是沒有打消他做接下來的事的衝動。
他咬牙,聲音低低的,似哄似慰,甚至還帶了些些沙啞,讓人誤以為,他也有一些痛心的因子在裡面,「知兒,一會兒就好,就痛一會兒......」
他說著,下顎一繃,猛地抬手往她嘴裡灌去。
萬分緊張之際,房門啪的一聲被推開。
接著一抹物體飛速朝他襲了過來。
赫連景楓眉一凜,摟著薄柳之旋身閃過,可手裡的藥汁卻灑了滿*。
抿著唇,赫連景楓看了眼在地面上滾動著棕色細珠,眼底怒意一閃,抬頭瞪著突然出現在房門口的人。
在看到來人時,眉頭微惱的皺了皺,看向了在他身邊把不知所措站著的鄭靈溪。
「不用看她,不是她通知我的......」聲音有些沉,壓著怒意,他往前走去,「景楓,把薄丫頭給我!」
「鐵叔......」薄柳之驚魂未定,看到突然出現的鐵叔,就如溺水的人兒抓住了一條救命之繩,掙扎著身子想從赫連景楓手中脫離。
鐵叔目帶憐憫看著一臉驚慌失措的人兒,牽唇寬慰,「別怕薄丫頭,鐵叔來了!」
「嗚嗚......」薄柳之點頭,更加的急切往他的方向掙著。
而赫連景楓面具下的臉卻是鐵青一片,「鐵叔,太晚了,您不如回房歇著吧!」
鐵叔眉頭一皺,看著他,「景楓,你何故如此固執?那孩子也是你的......」
「鐵叔!」赫連景楓緊聲打斷他,略有顧忌的看了眼薄柳之,聲音微啞,「你不要說了,我主意已定!」
鐵叔盯著他,苦笑。
都是執念啊!
搖頭,「今日之事發生之後,我便料想你定是容不下這孩子,只是不想你竟著急至此。」
他便是放心不下,是以準備過來看上一看。
不想一出房間,便見段奇峰站在他門前。
甚至無需多想,便知了他的打算。
所以他才躲開段奇峰,趕了過來。
看了眼*上灑落的藥汁,鐵叔心有餘悸的深吸口氣。
幸好,還來得及!
赫連景楓唇瓣微動,只道了一句,「這個孩子不能留!」
鐵叔蹙眉,沉吟了片刻,方轉頭看著杵在門口的鄭靈溪。
鄭靈溪一愣,像是懂了。
忙伸手將房門關上了。
赫連景楓見狀,黑瞳沉厲了分,盯著鐵叔。
鐵叔又朝他走了一步,在他面前站了一會兒才道,「景楓,這個孩子也是你的......」
「鐵叔,我說了,不要再說!」赫連景楓氣息明顯粗了,盯著鐵叔的眼充滿了警告。
鐵叔苦笑,又去看薄柳之,喃喃道,「薄丫頭的孩子還得喚你一聲舅舅,你如何忍心......」
舅舅?!
意思本還有些恍惚的薄柳之,聽到這兩字,猛地抬起了頭,眼中有驚訝閃現。
赫連景楓轉拳,眼中卻是挫敗的,低垂著頭一言不發。
薄柳之咽了咽口水,看著鐵叔,「鐵叔,什麼意思?什么舅舅?!」
鐵叔勉強牽唇,提了口氣,「薄丫頭,不對,鐵叔應該叫你靜知丫頭,赫連靜知......」停了停,眼底划過一絲溫柔,「她希望你嫻靜溫婉,知書達理,所以取名靜知!」
「......」薄柳之驚愕的張了張嘴,茫然的盯著他,「鐵叔,我,我還是不懂......什麼,什麼赫連靜知,你,你為什麼說我應該是赫連靜知......」
鐵叔戚笑,「你和景楓同為赫連一族的後人,景楓是......你的哥哥!」
什麼?!
薄柳之心裡像是突然之間撐下七八桶水,一顆心在水中飄著,著不了地。
臉色白了白,她去看赫連景楓。
卻發現他垂著頭,可她圈住她的胳膊卻是堅不可摧,牢固得不讓她掙脫分毫。
就如,好似這個消息不僅讓她震驚了,他也同樣的難以接受!
薄柳之大大呼吸幾口,猛然記起赫連景楓曾經跟她講的一個故事,以及鐵叔曾說,你和她真像......
她還弄不懂,現在經鐵叔一說。
她便一下明白了。
那個故事裡的死後被丟棄的女人,就是她,不對,就是她這具身體的生母......
薄柳之覺得匪夷所思,臉上滲出不可置信,眼底卻是波濤海浪,狂狷肆涌。
難怪赫連景楓會說,那人也是她的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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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陣子的沉默之後,赫連景楓黯啞的嗓音響了起來,「既然你已經知道了你的身份,那麼這個孩子,打掉吧!」
薄柳之微睜大眼睛,「我為什麼要打掉這個孩子?就算和他有仇,可是孩子是無辜的......」
而且,跟那人有仇的是這具身體之前的主人,跟她有什麼關係?!
雖然這樣說有那麼點沒情沒味,畢竟她好歹也借用了人家的身體。
可是因為這樣,就要讓她恨他,從而打掉她的孩子,怎麼可能?!
赫連景楓沒想到知道真相之後的她,還是這麼義無反顧堅定的要留下這個孩子。
心下不免怒了,瞪著她道,「你要為仇人生孩子嗎?知兒,你對得起我們死去的父皇嗎?」
對不起也是她赫連靜知的事,她......還真沒感覺到有什麼對不起!
蠕了蠕唇,薄柳之垂下頭,小聲道,「若是不生,我怎麼對得起我的孩子?!」
「......」赫連景楓默了,卻並不打算放棄,抬眸便要喚鄭靈溪再去熬一碗藥來,卻搶先被鐵叔打斷。
「景楓,你之所以不讓薄丫頭......」他喚習慣了,竟發現改不了口了。
鐵叔愣了愣,搖頭,「你不讓薄丫頭生下孩子的原因,真的只是因為仇恨嗎?」
赫連景楓唇瓣狠抽了下,厲眸盯著鐵叔,沒說話。
鐵叔又嘆了口氣,「景楓,你和薄丫頭,你們是兄妹,他日,你若是大業即成,你會是新朝的皇帝,到時,薄丫頭的身份也會昭告天下,成為新朝的公主,而你們的關係,僅僅只能是兄妹,其他的,你應該放下!」
赫連景楓眼底寒光一現,冷冷掀唇,「誰說我要將她的身份昭告天下,赫連靜知已經死了,她現在的身份就是薄柳之,他日,她會是我的皇后......」
皇后?!
「......」!!
薄柳之呼吸一緊,睜大眸子盯著他。
他和她的關係是兄妹......她怎麼可能做他的皇后?!
想到什麼。
薄柳之心臟猛地一跳。
瞳仁兒也巨縮了圈兒。
難怪在侯府的六年,她明明感覺得到他對她的疼惜和愛護,也明明感覺到他對她是有欲·望的,可是每到關鍵時刻,他總是逃避不碰她......
她之前不懂,也因為後來的薄書知誤會了他,以為他將她當成了替身。
現在看來,他不碰她,並不是因為不愛她,或者,將她當成了某某人的替身,而是另一個可怕的原因......
他們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妹!
而親兄妹又怎麼可能......
薄柳之生生打了個寒顫。
卻在下一刻,明顯感覺圈住自己的臂膀又緊了緊。
低頭看了眼那條結實的手臂。
薄柳之由心理產生了排斥。
她開始掙扎,不想和他靠得這麼近。
而她越是掙扎,赫連景楓便越是更緊的抱著她,絲毫不顧及在房間內的除了她二人以外,還有一個鐵叔。
鐵叔也沒想到他竟還抱了這一份心思,心頭沉了沉。
又見她二人,一個掙扎一個捆縛,眸光微暗,道,「景楓,紙包不住火,若是讓天下人知道你和薄丫頭的關係,你如何能抵住天下輿·論?」
「不會有人知道!」赫連景楓說得篤定,「只要皇叔不說,天下就沒有人知道!」
也確實是。
這天下,除了鐵叔,便再無第二個人知曉。
鐵叔啞口。
造成今日這般的局面,他不是沒有責任。
當初為了掩蓋身份,便默許了他與薄丫頭以夫妻的身份出現,甚至於,他二人*一室,他也並未多言。
畢竟,全天下的夫妻可沒有分房而睡的,尤其是他赫連景楓,就只有一個髮妻,又潔身自好的情況下。
若是與他的髮妻分房而睡,勢必會引起眾說紛紜,不管如何傳,與他們都沒有任何好處。
眯了眯眼。
鐵叔沉沉看了眼赫連景楓。
什麼時候開始,他發現他看著薄丫頭的眼神兒除了親情的溫暖以外,又多了絲其他不安定的悸動呢。
......應是從薄丫頭失去記憶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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