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負相思(七)(1/2)
薄柳之咬著唇朝他走了兩步,猶豫道,「宋少卿,你現在便要帶我去見拓……皇上嗎?」
宋世廉聞言,停下了步子,莫名的看了她一會兒,忽的扯唇笑了笑,「姑娘以為進宮為何?」
「……」薄柳之怔愣。
宋世廉再次邁開步子,邊走邊道,「容在下提醒姑娘一句,姑娘進宮是為青禾公主授學,其他一些不該有的念頭,姑娘儘早收了吧,否則最後受罪的還是姑娘。」
薄柳之眼皮一跳,懂了。
感情她以為她進宮的目的別有用意……呃……好吧,她確實「別有用意」!
撇了撇嘴,看他走遠了,忙跨步跟了上去。
宋世廉眼尾掃了她一眼,「姑娘的才學還需考驗一二。稍後會有專人給姑娘測試,姑娘若是通過了,在下再帶姑娘去見皇上,至於最後能否留下來,還要看皇上和青禾公主本人的意思。」
「……」
還要測試?!
薄柳之默了。
她哪有什麼才學啊,放在現代的時候還能在水裡游兩圈兒,擱古代,現在的她就是一廢人。
嘖……這個自我認知,還真……殘酷!
就在薄柳之焦慮到不行的時候,宋世廉已經將她帶到了上林苑。
薄柳之走到門口,著實被裡面的陣仗嚇住了。
六七個鬢髮斑白表情嚴謹的男子一字坐成一排,目光瑞亮的盯著她。
這場景倒有幾分像職場劇裡面的面試場景。
宋世廉見她站在門口不動,提醒道,「姑娘,這些就是你今日的考官,若是他們皆滿意了,接下來在下便能帶你去見皇上。」
宋世廉刻意將「去見皇上」幾字說得有些重。
薄柳之想翻白眼,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宋世廉在她進去的時候,便退了出來。
薄柳之站在幾人面前,有些侷促,被他們審視的盯著,有種在課堂上被罰站的趕腳,很不好!
坐在中間的考官與其他幾位相比,更為謙和,眼角含笑,看了眼她身後專為她準備的凳子,凳子前擺了一張長案,上面放有一把長琴,一隻長笛,文房四寶,丹青畫筆等等。
道,「姑娘請坐。」
薄柳之拘謹的笑,沒有注意到身後的東西,「小女子站著就好。」
她其實想說,能否不考了,行個方便。
但也知道,這是不可行的。
中間的考官眉梢帶了笑意,「姑娘坐下方可開考。」
「……」薄柳之愣了愣,偏頭看向身後。
頓時眼角抽筋兒,咬唇狠心走了過去,坐定。
那考官點了點頭,「請姑娘先彈一首曲子。」
「……」薄柳之沉默,臉微微紅了。
盯著長案上的長琴,遲遲不動作。
宋世廉就站在門口,見狀,眼中閃過興味。
「姑娘請!」中間的考官溫和再次說了一次。
薄柳之閉了閉眼,眼中帶了分慚愧,「小女子不善長琴,怕污了幾位大人的耳。」
中間的考官看了其他幾位一眼,道,「那姑娘可擅長長笛?」
薄柳之臉更紅,搖頭。
「丹青一幅?」
紅暈蔓到了耳根兒,搖頭。
「對弈?」
脖子紅了,搖頭。
「……」
幾位考官面面相覷,其中一位考官實在忍不住了,接著問道,「吟詩作賦?」
薄柳之條件反射的搖頭,腦子轉了轉,又忙點了點頭。
中間的考官不解,「姑娘搖頭又點頭,是會是不會?」
宋世廉眯了眯眼,也不由帶了幾分好奇看著她。
薄柳之只覺得臉燙得厲害,舒了一口氣,沒有回答,拿過桌上的宣紙鋪好,研磨蘸筆寫了起來。
幾位考官見狀,也不催促,靜靜等著。
好一會兒,薄柳之放下筆,拿起宣紙輕吹了吹,緩緩從位上站了起來,將東西雙手呈給了中間的考官,自己則退回到位置上站著。
中間的考官先是看了她一眼,這才垂眸看起了她寫的東西。
眼中快速閃過驚詫,怪異,而後變為讚賞和感嘆。
其他幾位考官紛紛好奇,其中一個從他手中拿了過去。
表情與中間的考官如出一轍。
所有人看完之後,皆是沉默沒有說話。
薄柳之忐忑,話說,小說里穿越的女主借用的詩詞不都是得到一致好評嗎?為毛到她身上就變成了鴉雀無聲?!
什麼情況?!
好一會兒,中間的考官突地哈哈笑了聲,竟是一字不差的將薄柳之適才的寫的東西念了出來,可他只看了一遍。
皚如山上雪,皎若雲間月。
聞君有兩意,故來相決絕。
今日斗酒會,明旦溝水頭。
躞蹀御溝上,溝水東西流。
淒淒復淒淒,嫁娶不須啼。
願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
薄柳之著實有些驚艷於他的記憶。
這首卓文君寫的《白頭吟》是她在現代念書的時候比較喜歡的一首,所以一直記著,後面還有兩句,「竹竿何嫋嫋,魚尾何簁簁。男兒重意氣,何用錢刀為。」,但是她個人喜好,更喜歡以「願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斷尾。
或許每個女孩兒一生都在期盼這樣一個結局,找一個人,恩愛白頭。
而情竇初開的女孩兒對於這類關於美好感情的嚮往也是極濃的,所以才會對古詩詞裡這樣美妙的句子歷久彌新。
她能記下的也就那麼一二首,好歹,她也年少過……
宋世廉嘴角奇怪的揚了揚,低喃,「願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
中間的考官滿意笑看了看其他考官,對著薄柳之道,「姑娘,能否再附一首?老夫感概,姑娘真真才情了得,老夫自愧不如。」
他一說完,其他幾位考官紛紛附和,讓她再來一首。
薄柳之抽了抽嘴角,同時鬆了一口氣,雙眼眯了眯,遮住眸內得逞的暗爽,笑道,「那小女子便獻醜了。」
於是薄柳之提筆再次寫了一首。
好在,穿越過來還知道認點字,不至於寫不出來。
薄柳之寫好之後,又送了上去。
幾位考官看了的結果是,忽視了薄柳之琴棋畫皆不通,算是給她通過了。
薄柳之彎了彎嘴角,低頭感謝之後,頭也沒抬走了出去。
宋世廉擰眉,頗為好奇她後面一首又寫了什麼。
這時,適才中間坐的考官拿著她適才寫的兩首詩走了過來,讚嘆的遞給了他,「這位姑娘果是天賦異稟,這兩首,甚好,甚好!」
宋世廉接過,不語。
低頭看去。
「數聲鶗鴂,又報芳菲歇。惜春更把殘紅折。雨輕風色暴,梅子青時節。永豐柳,無人盡日花飛雪。
莫把麼弦撥,怨極弦能說。天不老,情難絕。心似雙絲網,中有千千結。夜過也,東窗未白凝殘月。」
宋世廉看完之後,目光膠在宣紙的某一個點,片刻,展眉笑,「好一個天不老,情難絕。」
薄柳之本在前面走著,乍聽到他的話,差點一個踉蹌摔了。
罪過罪過啊。
這首詩是張先所作,題目為《千秋歲》。
張先所出的詩作不多,這首《千秋歲·數聲鶗鴂》算是精作。(鶗鴂tíjué,杜鵑鳥之意。)
以她的道行,自是不能作出這般絕倫的詩作出來。
他們要她作詩,她做不出來,只好不免俗的借用前人的精作。
若是再讓她作一首,她估計背也背不出來一首完整的了。
幸好,僥倖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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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柳之跟在宋世廉身後,一雙眼睛左右看著,心情像是潮水,起伏劇烈。
這不是去毓秀宮的道,也不是去龍棲宮,而是……魂蘭殿。
橫在小腹上的雙手微微握了握,額上又開始冒汗了。
「姑娘很熱?」宋世廉不知何時停了下來,側身看見她額頭和兩鬢都是汗,看了眼天氣,如今是伏月,氣候不會太熱才是。
薄柳之呼了口氣,搖頭,「還,還好。」
嗓音有些抖。
宋世廉黑瞳微閃,「姑娘在緊張?」
薄柳之怔了片刻,忽的笑了笑,不否認,也不承認。
宋世廉待她走進之後,才轉身繼續走,「姑娘無需緊張,只要做好本分,少些胡思亂想,這份差事,以姑娘的才能應是不難應付。」
胡思亂想?
薄柳之嘴角笑意加大,動了動眉,想了想,還是沒有說話。
宋世廉用眼角看她,見她嘴角笑弧擴大,微愣,眯了眸,正準備說話,卻被前方突然傳來一陣喧譁聲打斷。
「公主誒,小祖宗,您趕緊下來吧,您這要是摔下來,可怎麼得了?!」
「是啊公主,您要什麼,奴才們幫你給你弄便是了?您別嚇奴才了……」
「誒喲,公主,您別動,別動啊,奴才上來接您下來……」
「……」
「……」
宋世廉見慣不慣的搖頭,扶額飛快走了上前。
聲音是從魂蘭殿內傳出來的,薄柳之整個定在原地。
感覺全身都冒出了茲茲的熱氣,眼珠兒轉動,雙腿像是被灌了鉛,動彈不得。
直到殿內再次傳出一陣驚恐聲,薄柳之嚇得臉色一白,步伐有些凌亂的跑了上去。
雙手扶在殿門上,另一隻腳還未踏進,便見宋世廉懷裡多了一顆毛茸茸的腦袋,背對著她,小小的一個兒。
深深呼吸幾口,伸進去的一隻腳也退了出來,一雙眼一眨不眨的盯著她看。
「小廉子,你這是犯規哦,人家還沒跳,你就抓住人家了。人家要再來……」小女孩兒聲音脆脆甜甜,又那麼軟。
一雙小手不滿意的戳著他的胸口,不高興的說道。
宋世廉看了眼她的小手,欲放她下來,她卻一下子勾住他的脖子,兩隻小短腿兒直接箍住了他的腰腹上方,不依不饒道,「不行的哦你這樣,步驟不是這樣來的,應該是你先放我上去,我再跳,然後你再接住我。」
「……」宋世廉黑線,「公主,你是如何爬上去的?可知有多危險?」
小青禾眨了眨大眼睛,長長卷卷的睫毛可愛的閃動著,一雙嫩粉的唇瓣嘟了嘟,歪著頭看他,純真的摸樣叫人不忍苛責。
宋世廉嘆息,「公主,莫要再胡來,若是叫你父皇知道了……」
「噓……」小青禾伸出一根白白的手指頭豎在唇邊,聲音小小,「是聿哥哥,小廉子又犯規了。」
聿哥哥不讓她叫他父皇,她一直記得的。
「……」宋世廉張了張嘴,眉頭皺緊,盯著她紅潤剔透的小臉,清澈的大眼黑白分明,眼底漸漸浮出一絲不忍。
她這話一出,周圍的太監宮女嬤嬤都靜默了。
薄柳之不解,嘴角不自覺展開的弧度也一點一點收了回來,沒來由的窒悶叫她呼吸粗了粗,抓住門沿的指幾乎掐了進去。
眼眸覆上一層薄薄的水光,在陽光的照耀下像是一片水晶。
目光在殿內緩緩移動,一切都沒變,一點都沒變,那顆蒼樹更高了,變得枝繁葉茂,那處花房仍舊開著艷美的小花,張揚著六月的熱情,道路兩旁擺滿了花盆朵兒,她甚至能聞到那人的氣息……
身後突然蓋過來的巨大陰影,像是一瞬黑沉下來的天氣,冷、寒、捩。
薄柳之全身顫抖,心臟翻攪血脈,咚咚咚的,那麼快,那麼急。
接著,她看見殿內的宮女太監嬤嬤齊刷刷跪了下來,宋世廉將賴在他懷裡的小人兒放了下來,也掀衣跪了下來。
小青禾疑惑的看著跪了一地的人,後知後覺的轉了身,一張純淨的小臉登時出現在薄柳之的眼裡。
薄柳之睜大雙眼,一口氣卡在喉嚨,她甚至能明顯感覺到血液在細細的血管內快速的流動著。
五年前,她昏過去之前確有聽到一陣嬰孩兒的啼哭聲,可是後來莫名其妙被姬蓮夜救下,生下了連煜,她便以為自己聽到的是錯覺。
現在看著眼前的小臉,白白的粉粉的嫩嫩的,眼睛裡的清澈乾淨能輕而易舉觸動她心房柔軟的那塊地放,打動她著的心。
她相信世上是有心電感應的,也一直覺得骨肉親情的緣分很奇妙。
就比如現在,她幾乎可以肯定,這個孩子,是她的。
眼淚刷刷掉了下來,她多麼自責啊,她竟然一直以為那聲啼哭是錯覺。
小青禾睜大眼睛盯著薄柳之的方向,好一會兒,她突地咧唇笑了笑,歡快的張開手,飛撲了過去。
薄柳之幾乎是本能的伸出手,眼中全是激動的淚花。
卻……
「聿哥哥……」
淡淡的奶香從鼻息拂過,往她身後撞了過去。
薄柳之伸出的手僵直,頭皮一陣發麻,腦神經在大腦皮層下揪扯不停,疼得厲害。
熟悉的嗓音一如既往的磁醚,卻也多了一份成熟和低沉從耳後飄了過來。
拓跋聿單手接住撲過來的小人兒,長眉擰緊,低頭脾了眼她一眼,而後淡淡瞥了眼跪了滿殿的人,聲線明顯不悅,「下去各領三十板子!」
小青禾小身子抖了抖,咬住唇抱住他的脖子,「聿哥哥……」
「閉嘴!」拓跋聿臉色有些黑,「你也想領幾板子?!」
小青禾頓時不敢說話,乖乖的趴在他肩頭上,大眼閃了閃。
他話一出,也沒有敢開口求饒,除了宋世廉,均紛紛退了下去。
拓跋聿像是沒有看見薄柳之,抱著小青禾徑直朝屋內走了過去。
薄柳之雙目通紅,死死勾住他的背影。
他看上去比五年前更高大強壯了,依舊喜歡紅艷艷的美服,一頭墨發未束,垂在腰下,可是那麼熱烈的顏色,如絲毫掩飾不住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陰冷。
讓她不由想像著,他的臉,他的眼,是不是也是這般寒涼。
宋世廉在拓跋聿從他身側走過之後才站了起來,眼瞳微深的看向薄柳之。
剛才,所有人都跪下了,唯有她不為所動。
抿了抿唇,莫非是嚇傻了?!
垂眸似是思索了下,這才再次抬頭看向她,「姑娘,請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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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柳之貪婪的盯著眼前熟悉的容顏,結巴的額頭,狹長的鳳眸,高蜓的鼻子,性感的唇瓣,如精工雕刻的臉部輪廓,每一根兒線條都那麼吸引她,一雙眼珠兒幾乎不會轉動。
小青禾窩在拓跋聿的懷裡顯得有些心不在焉,大而圓的眼睛四處轉動著,最後落在薄柳之的身上,一下停住,好奇的盯著她看。
薄柳之感覺到,雙眼轉了轉,與她對視著。
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她像是細瓷刻出來的,怎麼看怎麼可愛,怎麼看怎麼愛。
感覺眼淚都要掉了下來。
薄柳之忙眨了眨眼,沖她溫柔笑了笑。
小青禾卻哼的一聲轉了頭,抓住拓跋聿的領子,糯糯道,「聿哥哥,青禾不喜歡她,青禾不要她當青禾的夫子。」
「……」舌頭像是被強灌進了許多苦澀難咽的東西,一直透過舌苔滑進心房。
薄柳之咬著唇,周身輕顫著。
拓跋聿瞄了眼薄柳之,只是那麼輕輕一瞥便挪開了,低頭看著小青禾,「理由?」
小青禾想了想,擲地有聲道,「她老是色米米的看著聿哥哥,青禾不喜歡!」
色米米?!
薄柳之臉啪的燒了起來,一口老血滑到了舌尖。
在一旁站在的宋世廉汗顏,這小祖宗當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啊!
搖著頭同情的看了眼薄柳之,看來是沒戲了。
有才也沒用,人家小祖宗不歡喜,白搭!
拓跋聿皺了皺眉頭,又掃了眼薄柳之。
薄柳之臉更紅,訕訕的咽了咽口水,低了頭。
拓跋聿鳳眸半眯,轉向宋世廉,「除了她,可還有其他人選?」
宋世廉搖頭,「目前就她一人。」
頓了頓,補道,「這位姑娘才情了得,得到了上林苑諸位資歷深厚的夫子一致認同。」
伸手將她作的詩賦遞給他,「這是這位姑娘適才作的詩,請皇上過目。」
拓跋聿還沒及伸手接,小青禾一下子搶了過來,笨拙的打開,有模有樣的念了起來,「x如山上雪,x若雲間月。xx有兩意,故來相xx。今日xx會,明xx水頭。xxxx上,x水東西流。xxxxx,xx不xx。x得一心人,白頭不相x……」
小青禾念完之後發現好多字都不認得,好學的指了指不認識的字問拓跋聿,「聿哥哥,第一個字怎麼讀?」
拓跋聿面無表情,黑密的長睫掩下,看不出他的情緒。
一雙眼卻緊緊盯著宣紙的最後一行。
願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
削薄的唇瓣冷冽的繃成一條直線,曾有個人問他要過,一生一世一雙人,可那人,現又在何處?!
薄柳之看著小青禾古靈精怪的摸樣,有些哭笑不得。
可一見某人突然沉默不語,身上的氣息再次寒了下來,心口又是被撞了撞,目光思念深濃。
宋世廉大抵知道某帝情緒轉變是為何,眼角無意識刷了一眼身側的女子。
卻又猛地被她眼中的痴戀驚住。
不由轉了頭,狐疑的看著她。
薄柳之收回神,深呼吸的時候,感覺到身側的目光,心跳了跳,裝作不知,垂頭不語。
小青禾久久等不到他的回答,扯了扯他的袖口,「聿哥哥,聿哥哥……」
小女孩兒嗓音想糖一樣,甜甜的傳進耳朵里。
拓跋聿鳳目微動,沉沉的盯著她,似乎想從她身上看到另外一個人的影子。
小青禾被他盯得有些害怕,縮了縮脖子,小聲道,「聿哥哥,你怎麼了?」
拓跋聿嘴角扯了扯,摸了摸她的臉,眼中全是憐惜,「沒事。」
小青禾看著他臉上的笑容,怔了怔,甜甜道,「聿哥哥笑起來真好看。」
可是他一直都不怎麼笑。
大家都說聿哥哥很疼她,可是聿哥哥只會抱著她,一直不說話,像個木頭人。
薄柳之心念一動,抬起頭來,他卻早已收走了嘴角的弧度,又變得冷冰冰的。
宋世廉一直觀察著薄柳之的反映,身為大理寺少卿這麼多年,可不是白乾的,對事物的敏感程度往往比一般人要強,只要嫌疑人露出點點蛛絲馬跡便能捕捉到。
而這個剛進宮的「夫子」的種種表現,不得不令他懷疑。
勾了勾唇,他倒要看看她究竟目的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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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那首詩再次幫了薄柳之一把,拓跋聿最後還是留了她下來。
現在房間內只剩下她們三人,宋世廉已經離開了。
薄柳之又開始緊張起來,手腳都不知該往哪兒放,剛開始還敢看他的雙眼此時便連抬起來的勇氣都沒有。
他就在她眼前,雋永丰神,俊美風華。
她多想衝過去抱住他,狠狠的抱住,用盡全身力氣抱住他,再也不要鬆開。
她想告訴他,她多麼的想他,每每想得心都疼了,到後來只有迫使自己不去想他,才能少一些痛意。
垂下的雙眼包滿眼淚,卻不得不死死卡在眼眶內。
拓跋聿將小青禾從膝蓋上放下來,抬眸看著薄柳之道,「你今後便住在後殿,授課的時辰到了,朕會讓人送公主過去,除此以外,不可踏進前殿半步!」
聲音寒氣懾人,如一塊塊拳頭大的冰塊不住砸在薄柳之身上。
心揪疼得厲害。
薄柳之僵硬著脖子點了點頭。
小青禾眯了眯眼,眼底閃過一絲邪惡的光,「夫子若是違背規則,可是要受到處罰的哦?」
「……」薄柳之臉上扯了扯唇,添了點點晦澀。
小青禾背著小手兒,慢悠悠踱到她面前,仰著頭看她,「處罰就是像剛才那些擅自進前殿的奴才一樣,杖責……」
抿了抿小嘴兒,唇角勾了勾,「夫子是教人學問的,禮儀這些肯定都懂的,若是明知故犯的話,處罰可要重一些哦。」
薄柳之看著她,沒有放過她眼底閃過的光芒,輕輕笑了笑,這個丫頭,鬼精靈著呢。
因為討厭她,所以針對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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