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情若是久長時(三十三)(2/2)
姬瀾夜擰眉,這丫頭倔起來還真是九頭牛也拉不回來,將碗筷放在桌上,單手將她提起來跨坐在他的腿上,「小溱兒,你以為今日為師如何能從門口大大咧咧的走進來?為師又是如何知曉你三日不曾吃過東西?」
「……」拓跋溱咬唇,垂眸,「是九哥哥告訴你的?」
「恩。」姬瀾夜再次勾起她的下巴,盯著她的雙眼道,「小溱兒,或許你的九哥哥不是一個好夫君,但是他確實是一名稱職的哥哥……」頓了頓,「小溱兒能告訴為師,你那日回府是如何說了你九哥哥幾句的?」
拓跋溱眸子迅速閃過無措,捏住他衣服的手更緊了,唇瓣哆璱,好一會兒才小聲道,「那日我是說得有些過分,我知道,我……不該提那件事……」
說著說著,她便輕輕哽咽了起來,「九哥哥……心裡……也苦……我,我不該的……」
姬瀾夜看著小徒兒臉上的水珠,心下不忍,將她攬進懷裡,輕拍著她的背脊,柔聲道,「好了好了,為師知曉你定不是有意傷你九哥哥的心,但是小溱兒,絕食的事,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拓跋溱點頭,又搖頭,點頭是保證下不為例,瞄了眼桌上的美食,只能說絕世純碎是給自己找難受。而她搖頭的是,她固執得一定要贏了這次,她不能再像小的時候每次出錯都被禁足,所以這一次的絕食必須堅持到底,直到他答應她,再也不禁她的足!
姬瀾夜失笑,托起她的臉,拇指輕揩她眼角的淚,「小溱兒,你若是將這餐吃下,為師就帶你離開!」
「……」拓跋溱眼中光亮一閃而過,瞬間又暗了下來,軟軟的靠在他的肩頭上,「師傅,你能帶走我一次,能每次都帶我走嗎?下次,下下次,下下下次……」
每次都帶她走……?
清泠的雙瞳浮出縷縷寂沉,嘴角卻掛著淺淺的笑弧,摸了摸她的腦袋,「不用為師每次都帶你走,你的九哥哥已經認輸了!」
認輸?!
拓跋溱睜大眼,不可置信的從他肩頭上爬了起來,「九哥哥答應,再也不禁足了嗎?!」
「你若是再不將這桌上的東西吃下,你的九哥哥會反悔也不一定。」姬瀾夜說著,若有所指的看了眼房門口。
拓跋溱看過去,沒有看見這幾日日日守在她門口的護衛,反倒看見了房門一側不小心露出的一截衣擺。
眼眶紅了紅,喃喃道,「九哥哥……」
姬瀾夜見她又要掉金豆子了,嘆息,將桌上的碗筷端了起來,「吃吧,快涼了!」
拓跋溱喉間有細微哽咽,看了眼碗中全是素食,藉故眼淚刷的掉了下來,「師傅,你虐待我,你給我的怎麼全是素食,我要吃肉,吃肉……」
姬瀾夜抽了抽嘴角,「你三日不曾吃東西,先吃些清淡的膳食養養脾胃……」
「不管,我就要吃肉……」
「不可……」
「師傅,你對我不好了……」
「……」
在房門一側站在的拓跋瑞聽到房間內的動靜,嘴角微微揚了揚,一瞬,像是想起了什麼,嘴角的弧度瞬間沉了下去,眉尖溝壑深深,擰眉往一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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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陽宮。
太皇太后坐在鳳座上,身前擺放了一方高腳長桌,桌上安放了一頂小火爐已經一些煮茶所需用品,手上戴了一套金絲織絡而成護套,煮茶的手法熟稔,最後,她拿起桌上的錦帕執起壺耳倒了一杯熱茶出來,示意身邊的蘇嬤嬤送下去,「忠烈侯的髮妻乃是煮茶的高手,哀家上次一飽口福,至今難忘,哀家自愧不如,忠烈侯便賣個面兒,勉強喝一喝,哀家煮的茶,下咽還是可以的……」說完便哈哈笑了聲。
祁暮景臉上表情淡淡,「太皇太后過獎了,內人茶藝平平,豈能與太皇太后相提並論。」
這時,蘇嬤嬤也端著茶走了下來,恭敬的遞給他。
祁暮景將將伸手去接,有人卻比他更快……
拓跋聿捻過茶杯,鳳眸暈著滿眶的邪氣,嘴角斜斜一揚,「皇奶奶泡的茶?」
太皇太后看著突然出現在壽陽宮的某帝,布滿褶皺的眼尾笑出層層紋路,笑嗤,「怎麼?哀家便不能泡茶嗎?」
「哪裡……」拓跋聿眯了眯眸,「孫兒只是驚喜了,孫兒的皇奶奶還真是無所不能……」說著,搖了上前,直接擠到了太皇太后的身側,伸手攬過她的肩頭,將她帶到懷裡,笑道,「皇奶奶便告訴孫兒,有什麼是皇奶奶不會的?」
「哈哈……貧嘴!」太皇太后被他哄得心情舒暢,眉眼全是笑意。
拓跋聿也笑,抿了口手中的茶,置於舌苔細茗,夸道,「入口清苦,久之香醇濃釅……皇奶奶泡的茶好,孫兒怎的就是貧嘴了……」鳳眸悠閒落在祁暮景身上,「不信問一問忠烈侯,朕的皇奶奶茶藝如何?」
此時蘇嬤嬤已經另備了一杯茶遞給他。
祁暮景端杯,優雅的輕啜了一口,片刻,挑眉道,「香氣純正、滋味鮮爽醇美,卻是好茶,太皇太后茶藝精湛,世間難得!」
「哈哈……」太皇太后再次大笑,「你們就會哄哀家這老太婆開心!」
「哪裡老了?給孫兒看看……」拓跋聿說著,仔細看了看太皇太后的臉,認真道,「皇奶奶最近可是是不是吃了什麼奇珍妙藥?!」
「……怎麼?」太皇太后不解,搖頭,「無!」
「不可能,皇奶奶若是沒吃什麼妙藥,皮膚怎的這般好,孫兒都自愧不如了!」拓跋聿接道,眼尾淡出點點笑意。
太皇太后愣了愣,這才反應過來他是胡話逗她開心,憐愛的拍了拍在她肩上的手,「你這孩子,總是知道如何逗哀家開心……」
拓跋聿輕笑,沒有說話,鳳眸不動聲色看了眼祁暮景。
他瘦得驚人,整個人黑氣沉沉,若不是日日看著他的變化,他或許此刻便認不出他。
眯了眯眸,最後將目光落在身側的人上,鳳瞳幽幽,心思深省輾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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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蘭殿。
薄柳之眯眸靠坐在*頭上,拳頭在兩側握得緊緊的。
自那日向南從朝暉殿將她接回來之後已經好幾日了,那人沒有來過一次。
心裡有些空,有些慌,還有絲絲愧疚,更多的卻是害怕……
正當她閉目想著的時候,一道陰影從頭頂蓋了下來,鼻息被一股好聞的龍涎香瀠繞。
薄柳之倏地睜大眼,果見是多日不見的某人此刻正目光沉沉的盯著她,見她看著他,他竟是甩袖就走。
薄柳之喉口微堵,反應過來時已伸手抓住了他的袖口,嗓音軟膩,「拓跋聿,別走……」
拓跋聿身子微僵,肅著臉看了她一眼,鳳眸波光難測。
薄柳之顯得有些無措,動了動唇,聲音漸啞,「我們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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