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情若是久長時(十九)(1/2)
向南一愣,懂了,「是,皇上。」
待向南一走,房間內便只剩下昏睡中的薄柳之以及冷冷看著拓跋聿的樓蘭君三人。
拓跋聿伸手摸了摸眉心,顯出幾分疲勞,「蘭君,時候不早,你且回吧,有什麼事朕再讓向南喚你!」
全天下能讓拓跋聿展示自己真實情緒的人已然所剩無幾,而不可否認,樓蘭君算是其中一人。
看出他臉色不好,一雙迷人鳳眸下呈現一片青黑之色,樓蘭君微垂眸,密睫遮住眼底藤現的光芒,他站起身來,走到房間內的圓桌前,用腳蹬了蹬圓桌前的木凳,語氣依舊硬冷,「過來坐下!」
拓跋聿微楞,看了眼那方小凳,邪肆的唇角揚了揚,噱道,「喲,這蘭君神醫是準備與朕說教?」
拓跋聿之所以這般說,也不是沒有根據的。
他初初登基的時候不若是六歲的孩童,自然有夫子日日受教,登基的前兩年因其母妃尚在人世,總的來說,他也算是一個聽話的好學生。
可是兩年後她母妃突然暴斃而亡,時年八歲的他,一度變得叛逆難搞,所有教於過他的夫子不是殘了就是大病一場,得虧他有這難耐,總之,拓跋聿從小就不是好伺候的主兒。
太皇太后是真疼他,對此無奈得很,再加之,朝堂上不少大臣以拓跋聿玩世不恭,絲毫未有皇帝樣子,又屢屢不改為藉口紛紛開始發難,有的甚至明目張胆向太皇太后呈折要求改換明主。
他們口中所謂的明主,其實不若就是當時的皇后慕容氏的長子拓跋宇。
拓跋宇在先皇駕崩之日,被御醫診出患了不治之症,活不過半月,便被太皇太后一人攬下,立了拓跋聿為皇帝。
可是半月後,拓跋宇不僅活了下來,身體還大有長命百歲的徵兆。
整個朝堂都知道其中的隱因,只是現任皇帝即以繼位,一朝天子一朝臣,多數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過去了。
可是慕容氏自是不甘心的,所以頻繁找理由發難與太皇太后,尤屬小皇帝不學無教那次最甚。
太皇太后周·旋之下,與拓跋聿潛心交流數次,均無甚效果,慕容氏又步步緊逼。
太皇太后無奈,只好以一年為期,若小皇帝仍舊屢教不改,她便同意重立儲君。
而讓慕容氏妥協的代價便是立了拓跋宇為太子,也就是說,若然一年之後,小皇帝做不到令眾大臣均滿意的話,那麼他就必須退位,而由拓跋宇繼承皇位。
並且,如若小皇帝能擔大任,拓跋宇太子的身份依舊不變,仍然是皇位的第一繼承人,自然,需等到小皇帝百年之後。
太皇太后豈能讓自己當年的苦心白費,挖空心思,終於讓她想到了一個人,他,絕對能讓小皇帝重整精神。
此人便是一直隱居於稥峪山的雲楓神醫,雲楓神醫與太皇太后是師兄妹,感情甚篤。而雲楓神醫的能力幾乎樣樣達到了神鬼莫侵的境界,若是請到他,定能瞬間扭轉局面。
請雲楓神醫未花費太皇太后過多功夫,僅僅用了一封修書。
眾大臣都說,太皇太后與雲楓神醫兄妹情深,所以雲楓神醫寧願捨棄閒雲野鶴般令人艷羨的生活也要助太皇太后……
隨著雲楓神醫而來的,還有他的座下弟子樓蘭君及其師妹……樓蘭君與他的師妹年齡相差無幾,蘭君當年十五,而他的師妹十三,感情極好。
雲楓神醫的教學方法獨特,自己自顧講,剩下的便交給樓蘭君。
樓蘭君確屬奇葩界的一枝花,自小就冷艷非常,手段更是酷冷,拓跋聿在他手下遭的罪用幾本書也寫不完。
只要拓跋聿在堂下搗亂或是不認真聽授,輕則被樓蘭君紮上幾針,讓他動彈不得,重則發狠吊於教堂外的槐樹上,直到他求饒為止。
拓跋聿當時已經是皇帝,什麼時候遭過這份罪,最主要的是,八歲的他就已經知道顏面二字,他覺得他堂堂的皇帝被人吊著還絲毫沒有反抗的餘地十分跌份。
也尋太皇太后鬧過,結果自然是慘遭無視。
被樓蘭君殘忍招呼一月之後的拓跋聿總算學了點乖,面上不與他正面交鋒,他背著來,專攻擊在堂上教授的雲楓神醫,結果,自然比之前更慘。
雲楓神醫醫術高超,武藝也是超群,樓蘭君的所有功夫可都是他教的,只能說,拓跋聿找他對付,純屬欠收拾。
拓跋聿意識到事情的殘酷,「鬱結」攻心,硬是大病了一場,至於這病生得是真是假,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這病一生就生了大半個月,太皇太后整日鬱鬱寡歡,長吁短嘆,念叨著天意難違,也隨拓跋聿般生了場大病,雲楓神醫這下全心思都在太皇太后身上,對於拓跋聿直接放養之。
拓跋聿還未來得及高興,樓蘭君竟親自登門造訪來了,那次也是他第一次踏進龍棲宮,一臉的寒霜,硬生生讓拓跋聿打了個寒顫,強撐氣勢面對他。
而樓蘭據也如今日般,伸腿一蹬殿中椅榻,讓他坐下。
八歲與十五歲,是力量懸殊的年齡分段,即便後來的拓跋聿能力再強,武功再高,再囂張,再跋扈,再目中無人,都不可否認,他當年確實曾栽在樓蘭君手裡一段時間。
也不知那日樓蘭君與他說了什麼,從那之後,小皇帝雖依舊玩世不恭,特立獨行,我行我素,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小皇帝不再是之前的小皇帝,他似乎瞬間成長起來了,目光所及常常讓許多大臣不寒而慄,根本不像一個八歲孩童該有的眼神兒。
眼看著小皇帝的變化,慕容氏第一時間嗅到不對勁兒,連連使計為難小皇帝,卻均被他一一巧妙化解,這其中自然少不了樓蘭君的協助。
所以一年之後小皇帝的皇位是保住了,不過卻留下了拓跋宇這一禍患……
聽他這一說,樓蘭君似乎也憶起了些什麼事,嘴角的冷硬消了幾分,看了眼面前的小凳,示意他坐過來。
拓跋聿擰了擰眉,坐了過去。
他剛坐下,便感覺一雙手在附上了他的太陽穴兩邊,恰到好處的按捏著。
接著,有什麼東西從他手中扎進了他太陽穴的兩邊,有些微疼意。
拓跋聿怔了怔,漸緩的疲意讓他原本簇緊的眉峰鬆了松,牽了牽嘴角,不愧是蘭君神醫!
看著他放鬆的摸樣,樓蘭君唇角微勾,眉宇也軟化了些,眼尾觸及*榻上的人,目光又鈍了下來,「你不覺得在她身上耗費的精力太多了嗎?」
「精」力?!
「你是說我該讓她多休息!」拓跋聿挑眉答道,「這幾日她確實累了!」
「……」樓蘭據嘴角一抽,此「精」非彼「精」!!!
手中的銀針微微旋了旋,取出,「祁暮景的身份詭譎,我之前便與你說過『飛舞』一事。」頓了頓,「並且,祁暮景對他這位前侯爺夫人好似並非表面的無情……」
「蘭君!」拓跋聿睜開眼,鳳眸輕掃過榻上的薄柳之,見她雙眼緊閉,睡得極熟……
拂開他再欲替他螫針的手,站了起來,負手看向窗外,眸光倏爾變得悠長而陰鷙:
「祁暮景是什麼身份,朕不管,但是,他若安分,便一直是我東陵王朝的忠烈侯,若妄圖得到一些他不該得到的東西,朕有的是辦法弄死他!」
他話剛一出,便聽見*上的人嚶嚀出聲,眼角微動,拳頭倏地握緊。
拓跋聿臉色瞬間暗沉了下來,眸光涼涼落在躺在榻上的薄柳之身上。
想起她昏睡之前與他說的話,她說她沒有家,是祁暮景給了她家……那麼,他若給她一個家,她是不是就會試著接受他,忘了祁暮景?!
思蹭片刻,突然,他細薄的唇瓣一揚,眼角邪邪看向樓蘭君,魅惑的雙眸綻出幾分躍躍欲試,「蘭君,三年未與你動手試練,朕都快忘了那份感覺……」濃眉高挑,「不若趁著今日夜黑風高的,你我練上一練。」
話落,,已朝他運了內力擊了過去。
樓蘭君險險一躲,暗道他內力又精進許多,看來靈兒已將他體內的毒素全數逼出,並且,還讓他的內力又增了不少。
唇角隱勾,迎了上去,用了全力。
他現在的實力或許已在他之上,他若不用全力,也別想他會手下留情。畢竟,某段時間,他確實讓他威儀大損,以他以牙還牙的個性,不將他弄傷幾次,想來不會罷休!
拓跋聿眸中陡現雄獅般爭霸的銳芒,看了眼榻上的薄柳之,怕擾了她休息,一躍身,矯健的躍出了房間。
速度之快……樓蘭君眯了眸,也隨後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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