贈別離(三)(1/2)
不想坐於中間龍座的天子一下站了起來,繞過長案,疾步往殿下走了下去。
太皇太后和眾大臣一驚,目光齊聚在某帝身上。
可是很快的,便被殿門口突然出現的兩道亮麗的大紅色風景捉住了眼光。
女子大紅色衣袍奢美而矜貴,將她玲瓏的身軀勾勒得奧凸有致,落落大方。
而她一頭長絲未挽,拉至腰臀,其中尤屬她發上的金簪以及她外跑上的金絲圖案鮮為奪目……
眾人不約而同抽了一口氣。
只因為那金簪和外袍上的圖案是一隻翩舞尊貴的鳳凰。
而她身側站著的小男孩兒亦是一襲紅裳,將他小小卻已見英美的臉蛋撐得紅潤而又光澤,兩道濃眉卻是微微勾著,而他一雙狹長鳳目竟是一眨不眨盯著殿上的太皇太后,眸光警惕。
一大一小就那麼毫無徵兆的出現在眾人眼底,卻足夠炫目,足夠引人猜度。
尤其是某帝此時已一臉溫柔的牽著那女子的手,緩緩走向龍座之上。
就在他三人踏上通往高坐的鋪了紅毯的階梯時,又大臣驚呼了一聲,「昭仁皇后……」
「嘶~」眾大臣越發驚恐,雙雙眼睛驚愕的幾乎瞪了出來,忘了眨眼。
太皇太后臉上表情不可謂不精彩。
白了又青,青了又紅,最後直接由紅專為沉暗的黑色。
硝鈍的雙瞳盯著薄柳之,從頭往下,越看眼眸越黑,最後才將目光放在了連煜身上。
只一眼,她霍的從位上站了起來。
手裡還抱著青禾,此刻反而將她摟得緊緊的,一點晃悠都無。
而青禾在看到薄柳之和連煜的時候,早已不安分。
掙著小身子要下去。
太皇太后怕摔了她,無奈便將她放了下去。
青禾便抱著小白蹬蹬的跑了過去,清澈的雙眼亮亮的,脆生生的喊她,「夫子,你真好看!」
薄柳之本看到太皇太后驚詫的從位上站起來,心房微栗,此時聽著小丫頭那甜糯的嗓音,嘴角登時便牽了笑,禮尚往來,「青禾也很好看。」
青禾害羞的笑,躲到拓跋聿身邊。
拓跋聿看了眼薄柳之和連煜,又看了看青禾,心裡被奇怪的感覺充斥得滿滿的,脹脹的,那是一種由心底而發的類似於幸福的感覺。
削薄的唇瓣情不自禁便展了一抹弧,抬頭輕輕看向太皇太后,目光輕而柔,又絲毫不保留的將他心裡的滿足感動通過眼波傳遞給她。
太皇太后身形微顫,一把握住蘇嬤嬤的手,目光複雜的盯著連煜。
只覺那額頭,鳳目,薄紅的小嘴兒,漂亮的臉蛋湊在一起,恍如見到了某帝幼年時的摸樣……
忍著突湧進咽喉處的驚訝,太皇太后詢問的看向拓跋聿,卻不想又將他溫情而希翼的目光收入眼底。
心裡某個柔軟的地方像是被一雙小手輕輕觸動,太皇太后眉頭簇緊,蠕動著的雙唇半句話也說不出。
拓跋聿見狀,鳳眸輕閃,牽著薄柳之轉身面對眾大臣。
臉頰是眾人從未見過的溫柔。
薄柳之從殿上看下去,被殿中為數眾多的人盯得有些不自在,手心的汗便又冒出了些。
左右兩隻手,不約而同被一雙大手和一雙小手兒握住。
猶如兩股清泉,澆在她的心間。
純美的臉蛋釋然一笑,美眸盈盈看了眼身側身形高大摸樣俊美的男人,眼底流竄著濯濯的認定。
拓跋聿看見,右眉高挑,表情又是那種即戲謔又欠揍的狂妄,可他一雙鳳目卻深情濃稠。
薄柳之嬌嗔的瞪了他一眼,臉頰卻紅了個透,猶如最美最紅的櫻桃,紛嫩的讓人想咬一口。
拓跋聿瞳色一暗,喉嚨輕輕滑動了分。
他想,若不是接下來還有重要的事要辦,他才不管是否文武大臣都在,他定要在她紅嫩的小臉上咬上一口。
殿上郎情妾意,情意濃濃,一副羨煞旁人的姿態。
溫昕嵐嘴角微冷,眼帘微微一闔,再次看了眼桌案上的金壺,將臉上的怨恨一一藏起,翹指捻起金壺,導出酒水,送到連勍面前。
連勍若有所思的看她,將她情緒的變化看在眼底。
心裡微訝。
現在的景象,某帝想做什麼可謂一目了然。
可她卻裝作絲毫不在意,仍舊與他這她不中意的男人頻頻示好,打心底里,他覺得今日的溫昕嵐很異常。
濃眉一跳。
難道她現在改變心意,對他……
這個念頭一冒,便被他硬生生否決。
其他女子或許會知難而退,可她是溫昕嵐,她便不會輕易放棄。
菱唇自嘲一勾,或許是為了緩解心中翳悶。
他端起酒杯仰頭喝下。
事實上,她倒一杯,他便喝一杯。
拓跋瑞盯著殿上的一家四口,那股未散盡的澀意便又重了分。
心頭始終卡著一根刺,那根刺總是有意無意刺著他的心。
不會疼到難以忍受,卻總是不容他無視。
苦澀的牽了唇瓣,竟是直接拎著金壺往嘴裡倒酒。
是他給外人一向溫和儒雅的形象所不該有的野性。
葉清卿看著他白希的嘴角下滑液而下的透明液體,心房抽疼,卻只能乖乖閉嘴,因為知道,無論她說什麼他都不會領情。
宋世廉心下感嘆,看著殿上的場景,腦中不由自主浮出某個貪睡的麗影,他想,他應該將這個畫面告知她。
宋世廉是行動派的,亦有幾分瀟灑不羈,想著的時候,他便起了身,離開了金殿。
南珏看見,眉頭一皺,暗嘆這宋世廉還真是越發不受約束了。
此時,殿上適時傳來某帝磁郎的嗓音。
「朕適才要與眾大臣宣布的第三件喜事……」他說著,微微握緊了薄柳之的手,「便是朕的昭仁皇后……」
「啊……太皇太后……」不想他還未說完,便聽見蘇嬤嬤從後傳來的驚懼的聲音
「太皇太后……」接下來眾大臣亦一臉驚慌的看向他微後的地方。
而拓跋瑞早已牽衣奔了上前。
拓跋聿眉峰一跳,轉眸看去。
竟是看見太皇太后整個仰躺在椅座上……
心一涼,拓跋聿猛地鬆開薄柳之的手,大步走了上前,攬著太皇太后的肩頭,「皇奶奶……」
拓跋瑞睜大眼,椅座上的老人雙眼緊閉,面色發青,牙齒死死咬住下唇,竟是出了血。
心下惶遽,大吼道,「傳太醫,太醫……」
接下來,太皇太后便被拓跋聿抱下大殿,在即將走出殿門的時候,他突地停了停腳步,往薄柳之看了一眼,那一眼很快。
在薄柳之從回過神來的時候,殿中早已沒了他的身影。
她驀地抽了一口氣。
剛才她也看見了太皇太后的樣子,她泛白的眼仁兒,竟讓她有種……她隨時可能離開之感。
還殘留著某人手上餘溫的小手兒握了握,薄柳之只覺一顆心窒悶異常,又慌,她擔心,擔心太皇太后是被她突然出現給……刺激的。
無外乎她這麼想,太皇太后對她的壞印象,可不是一日兩日了。
今日拓跋聿的計劃又是在她毫無準備的前提下實施的,且她年事已高,被刺激到不是沒有可能。
「夫子,皇祖母怎麼了?」小青禾嚇得小臉蛋白白的,小心翼翼的盯著薄柳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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