贈別離(十五)(2/2)
銀慶茶樓。
「主子,花翹這幾日勘察了東大街的地段位置,那一段人·流雖不比我們銀慶茶樓的人·流多,不過也少不了多少。
而且據我所知,東大街已有一家賭樓萬錢賭樓。萬錢賭樓生意不比銀慶茶樓差,且管理嚴謹,已經開了十多年屹立不倒。如果我們要在東大街再開一家賭館的話,情況不容樂觀。」花翹認真的將收集來的信息跟他傳達,可從頭到尾,他皆是背對著她,沉默的站在窗口的位置。
唯一的變化,便是他身上的氣息隨著她越往後說變得越冷,讓她不由懷疑是不是她說錯了什麼。
花翹心下忐忑,眼中閃過不安,繼續道,「若是主子覺得可行的話,花翹相信主子一定有萬全之策,花翹這就去東大街看房屋,爭取在最短的時間開張經業……」
花翹說完,房中又陷入一陣詭異的靜默。
他沒說她可以離開,花翹亦不敢擅自行動,咬著唇靜靜等著。
突然的,他背在身後的手一下子拽了緊,骨節都響了。
花翹心頭一跳,眉心的硃砂痣都擰得變了形。
從銀慶茶樓開張之日起,她便跟在他身邊辦事,他對誰都是冷漠疏離,對茶樓的事,看似漫不經心毫不在意,卻事事都在他掌控之中。
她有時都會懷疑,他是不是安排了人在暗中監視他們的一舉一動。
她私下偷偷注意,卻發現並未沒有發現可疑的人。
茶樓如今生意紅火,每天人山人海,明面兒上是她在打理,他幾乎是撒手不管,可只有她知道,她所做的不過是一一聽得他的吩咐而已。
這個男人不僅長相出類拔萃,氣質更是清逸飄遠,更為要緊的是,他還有滿腹才華和精明的頭腦。
若說一開始她只是愛他的容顏和氣質,那麼後來,她徹底為他的能力而深深折服了。
花翹眼神兒中情不自禁透露出來的痴迷還來不及收回,姬瀾夜突地轉了身。
花翹一嚇,有些慌亂的低了頭,臉頰嫣紅。
姬瀾夜卻像是沒看到一般,清瞳微微縮著,擠壓著壓抑的黑夜,然,他的嗓音仍然是清淡閒涼不染一絲世俗纖塵,「不需那般麻煩,帶南宮霖往東陵城各處賭樓走一走,一個月內,東陵城所有的賭樓銀慶茶樓都要入駐。」
花翹一愣,反應過來的時候,屋內已經沒了他的人影兒。
心裡咯噔跳著。
仔細想著他適才說的話。
帶南宮霖,一個月,所有賭樓……
花翹猛地睜大了眼。
原來他的目標不僅僅是一個萬錢賭樓……
這個看似無欲無求的男人,竟有這麼大的野心?
第一感覺是……不像!
搖了搖頭,捏了捏眉心。
她大概知道了他的打算,可是南宮霖……
他能乖乖聽她的話才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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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王府。
拓跋溱一手挑著彈弓輕轉,一手拎了個籠邊罩了白色絨毛的小籠子,哼著小曲兒走進了她的溱香閣。
剛將彈弓和籠子放在桌上,準備褪下外袍,她逛了大半天,九月的天氣還是有些熱的。
不想一抬頭,卻看見了靜靜矗立在門側的男人。
拓跋溱猛地睜大眼,誇張的一下子往後彈跳了幾步,手指顫抖的指著他,「你你你你……你怎麼進來的?」
「……」男人沒有說話,唇瓣輕抿,清透的雙瞳似乎夾了點點慍怒,一步一步朝她緩緩走進。
拓跋溱心頭連跳三下,又是往後退了幾步,直到退到窗口的位置退無可退,小嘴兒蠕動著,嗓音發顫,「喂,你別過來啊……你再過來,我就要叫人了……」
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冰冷,讓她警惕。
然後,他仍舊不說話,像是在玩貓捉老鼠的遊戲,矯健的身姿一下躍進她,快得拓跋溱根本沒看清他的動作,便被他雙手撐在頸側的牆壁上,將她徹底圈在了他的胸膛內。
迎面而來的炙熱氣息讓她猛地眨了眨眼,意識到什麼,她慌忙去推他的胸口,氣惱得小臉兒通紅,氣鼓鼓道,「你幹什麼?你,你走開,我討厭你……」
心房絞痛,他湊近她薄至透明的臉頰,清瞳染了點點紅暈,嗓音清冽卻壓迫十足,「今天開心嗎?」
「……」拓跋溱手一頓,繼續推他,「我開不開心關你什麼事,你走開啊!」
「你喜歡他?」他任她的拳頭如雨點落下,繼續問。
拓跋溱被他壓著,掙不開,火氣也來了,鼓著腮幫子怒氣沖沖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做什麼總是欺負我,我醒來那ri你欺負我,現在又來欺負我,我是公主,我可不是那麼好欺負的,你要是再不放開我,我就讓皇帝老大治你的罪……」
她一說完,明顯感覺身前的男人呼吸更重了,灑在她臉上濕濕熱熱的,有些痒痒的,拓跋溱心慌,努力偏著頭躲。
眼尾怨念的掃了一眼,只是那麼輕輕一眼,她眼眶旋即一縮,他的眼睛好深好深,像是一汪深海,醞釀著強大的力量,不住的吸著她。
已經是第二次了,她被他的眼神兒所吸引。
那樣柔情,厚重,深沉,複雜,無奈,以及……受傷。
拓跋溱心房咚咚跳動,他這樣看著她,她竟會有絲不忍。
抿了抿小嘴兒,拓跋溱一下子安分了,不再掙扎,決定好好兒跟他說。
簡單組織了下語言,才開口道,「餵……」
「師傅……」他淡聲糾正她的稱呼。
「……」拓跋溱仰天撇嘴。
姬瀾夜輕輕看著她,拉了拉她揚高的下巴,清透的瞳緊盯著她水潤的眸子,柔情的帶了絲絲蠱惑的問,「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拓跋溱看著他乾淨的兩瓣唇片緩緩開闔,他的唇瓣很美麗,很瑩潤,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
意識到自己竟然在想什麼的時候,拓跋溱耳根兒一下子紅了,臉頰兩邊火辣辣的燒,訕訕的舔了舔唇瓣,轉開眼珠子,點頭,「不記得了。」
「……」姬瀾夜呼吸一痛,掰過她的臉,「看著我,再說一遍!」
拓跋溱看著他認真的臉,心頭忽然便有些不是滋味,酸酸澀澀,可是這本是她不該有的情緒。
「小溱兒,你是在怪師傅,五年前不告而別,所以現在要懲罰師傅嗎?」
姬瀾夜拇指揉著她嫩美的雙頰,額頭輕叩在她的額上,高蜓的鼻尖兒也煒了下來,呼吸洋洋灑灑的與她的甜美的氣息交融在一起,他的嗓音有期翼也有點點歉意,他另一隻手以怕將她摟壞了的力道輕挨著她緊貼在細腰上的薄紗,淺淺的問她。
他的動作那麼親密自然,好似她和他做過無數次一般熟稔。
拓跋溱迷茫,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直接問道,「你真的是我師父嗎?」
這一刻,面對他,她好像有一點願意相信大家所說的,她的確有一個師傅,只不過是她忘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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