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8】都記起來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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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女們在院中灑掃,見到她進來,紛紛放下手中工具,對她行禮,「雲妃娘娘!」
雲蔻淡笑著點頭,雍容大方,「宸妃娘娘醒了嗎?」
宮女們慘澹著搖頭,「還沒有。」
「本宮去看看她。」雲蔻徑直入了裡屋,宮女們想找個理由阻止都來不及。
蘇墨沉有交代過,讓宸妃好好休息,不要讓別人打擾。
宮女們想,這別人應該不包括雲妃吧。
聽說,這個女人與當今皇上有著十幾年的感情,患難與共的那種感情,亦是皇上心頭之人。
她來探望,皇上應該不會怪罪的吧。
其實,即使別人包括雲妃,又怎麼樣?她們這些做奴才的如何能阻攔得了一個主子?
春蘭抱著小公主和奶娘從外面走了進來,宮女們便連忙上前跟她說了雲妃正在裡屋探望宸妃的事,春蘭一聽,臉色一變,怒道:「皇上不是說不要讓別人打擾宸妃娘娘嗎?你們都忘了?」
「可是……」宮女們委屈,「人家是雲妃娘娘,是主子。」
「哎~」春蘭一跺腳,抱著瑾兒就準備進屋,走到門口,門卻是驟然自裡面被人打開,雲蔻娉娉婷婷走了出來。
春蘭一怔,愣了片刻,便斂了眉眼,對其微微躬身行了個禮:「雲妃娘娘!」
「嗯!」雲蔻點了點頭,還笑著逗了逗春蘭懷中的瑾兒,才一日的光景,小傢伙就一雙黑亮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轉著,著實惹人憐愛。
末了,雲蔻又吩咐春蘭和宮女太監們好生照顧著千城和孩子,這才搭著婢女的手離開。
春蘭想起什麼,抱著瑾兒快步入了裡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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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墨風趕到皇宮的時候,已經是晌午了,明晃晃的太陽兜頭照下來,就像要將人烤焦一樣,火辣辣的疼。
他的心情也如同這日頭,急切如焚,雖然他不明白蘇墨沉突然召他回宮所謂何事,但直覺告訴他,應該跟千城有關,因為,算算時日,千城似乎分娩也就在這段時間。
龍吟宮外,李公公手執拂塵立在門口,見到他連忙行個了禮,「三爺!」
「皇上在嗎?」
「在,正在裡面等著三爺呢!」
等著他?
蘇墨風怔了怔,拾步走了進去。
陡然從敞亮的外面走進屋裡,只覺得視線一暗,眼睛一時有些適應不過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看到坐在龍案後批閱奏摺的男人,一襲明黃龍袍、滿頭墨風輕垂腦後,丰神如玉、又冷漠俊雅。
對,冷漠,他從他身上生生看出了那種拒人以千里的冷漠,還有一絲寒氣。
蘇墨風眉心微斂,躬身行了個禮,「皇上!」
蘇墨沉緩緩從奏摺中抬起頭,睇了他一眼,手中奏摺輕輕一揚,「啪」的一聲置於龍案上,男人不徐不疾地開口:「知道朕為何召你入宮嗎?」
蘇墨風彎了彎唇,沉默不響,就靜靜睨著他,等著他繼續。
他不想跟這個男人玩心理戰。
蘇墨沉也不在意,緩緩起身,負手而立,「千城生了你知道嗎?」
驟聞此言,蘇墨風原本淡然的臉色終於不復存在,他又驚又喜,「真的嗎?那她…..她和孩子都好嗎?」
蘇墨沉垂眸低低一笑,抬頭再看向他時,已是滿目寒霜,唇角一抹冰冷微弧,他薄唇輕啟,一字一頓,「三哥說呢?」
蘇墨風的心驀地一沉,一種不好的預感襲了上來,他急切地問:「皇上這話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三哥做的事三哥應該心裡清楚不是嗎?」
「我......」
蘇墨風不解,心中急切得不行,偏生這個男人的話說一半,又留一半,便克制不住地有些惱了,沒好氣地道:「我不知道,還請皇上明示!」
蘇墨沉卻也不以為意,依舊一抹冷笑,似有似無,「從昨日誕下瑾兒到現在,千城依舊昏迷不醒,三哥說她好不好?」
瑾兒,驟聽前一句,蘇墨風心中微微一松,哦,是個小公主,可下一瞬,又被他後半句駭得心跳滯住。
昏迷不醒?
他猛地抬頭,「為何?」
難產嗎?還是什麼?
一直昏睡到現在,難道太醫都沒有辦法?
「讓我去看看吧!」
畢竟他也擅長岐黃之術,而且得知那個女人如此情況,心中那份想見她的欲.望膨脹得不行。
這般想著,腳便有些管不住,轉身,他就準備往外走。
驟然,身後,衣袂簌簌,他一怔,等他反應過來,頸脖處已經一枚寒劍相抵。
他腳步滯住,緩緩回頭,愕然看向那個站在身後、手持銀劍、一臉冷冽的帝王。
「你竟然給她下失憶的藥!」
蘇墨沉開口,一字一頓,聲音從喉嚨深處迸出,寒冷徹骨。
蘇墨風腳下一晃,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卻是半天一個字也說不出。
他知道了,他竟然知道了,那她呢?她知不知道?
驟然,蘇墨風又想起什麼,顫抖地看著蘇墨沉,艱難地開口,「你的意思是…….是那失憶的藥導致了她現在昏迷不醒?」
蘇墨沉抿唇不語,黑眸中陰霾聚集,就像暴風雨前烏雲的攏聚,直欲摧城。
那一刻,蘇墨風從他的眼中看到了殺氣。
他腳下一軟,倒退了好幾步,才穩住自己的身子,倒不是因為懼怕他的殺意,而是,他的沉默等於承認了他的猜想。
他的藥導致了千城的昏迷。
怎麼會?
怎麼會?
天啊,他都做了什麼?
他搖頭,垂眸看著自己的雙手,男人的寒劍再次逼了過來,「你的藥傷害了她的腦神經,而此次生產她又耗盡心神,才導致如今還在昏迷。」
這是昨夜邱太醫告訴他的,邱太醫說,他也只是猜測,不敢肯定。
他不敢肯定,蘇墨沉自是更不敢肯定。
其實,在召蘇墨風入宮的那一刻,他甚至還在想,蘇墨風是不會做這樣的事。
可是,事實往往在意料之外。
「一個人的經歷是痛是喜,那都是她的經歷,你怎麼可以這樣武斷地將她抹去?你問過她嗎?你徵求過她的意見嗎?是她心甘情願如此,還是你存有私心地一意孤行?」
「還記得那日在四王府書房,你說過的話嗎?你說,既然她選擇忘掉了朕,她必不會再愛上朕,現在朕想問,到底是她選擇忘掉,還是你強行為之?」
「朕一直敬你是一條漢子,朕以為無論如何,你是斷然不會傷害千城的,所以,就算,千城被人破壞了孕脈,朕都沒有懷疑過你與她的清白;但是,終究,你終究為了自己的一己私慾,傷害了千城。」
蘇墨沉口氣森冷地說著,聲音不大,卻字字寒冰。
蘇墨風就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薄唇一張一翕,只覺得那一字一句就像一把鋒利的刀子,直直戳向他心裡的痛處,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何嘗不知道自己傷害了她?
在江南看到她失魂落魄不知自己是誰的時候,他就知道。
後來又看到她屢屢抱著自己的頭、痛苦不堪、淚流滿面,他就後悔了。
他真的後悔了。
可是,他沒有解藥,就像這世上沒有後悔藥一樣。
如今,她又昏迷不醒……
蘇墨沉的話還在繼續,「你做了兩件最錯的事,一,當日在大漠你不該利用朕對千城的信任來探得黑煞門總舵的位置;二,你不應該妄自對千城下失憶的藥,朕說過,任何傷害過她的人,朕都不放過,你,亦是如此!」
手中寒劍驟然抬起,劍尖直直指著蘇墨風的眉心。
蘇墨風一顆心早已混沌不堪,恍恍惚惚中似乎聽到他說黑煞門總舵,才怔怔回過神來,張嘴剛想說什麼,卻是大門「吱呀」一聲開了,夏日的強光透門而入。
殿內兩人皆是一怔,本能地朝門口望去。
一抹羸弱的身影出現在門口,黑髮長衣,素若流雪迴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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