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4:雖萬死也猶生②(2/2)
然後上面用了可能是忠伯他自己的皮肉,重新黏連上去覆蓋住那所謂的鑰匙。
如今經過這麼多年,那塊覆蓋上去的皮肉,早就重新和他四周的皮膚長到了一起了。
若非把衣服都弄開,冷憂寒根本想不到有人會用這樣的方式在身上藏秘密。
而且這個秘密,這把鑰匙不用問,也明白至少放置了有超過二十年了。
是什麼樣的一個內庫,竟然需要忠孝仁義四位大管家,把一把鑰匙用這樣殘忍的方式埋在自己的胸前肉內?
「忠伯?您!」
「等老奴死了,您,您就挖出來,然,然後把老奴燒個乾淨,莫叫人發現任何端倪!」
「是!」
冷憂寒忍不住鼻子有些發酸,臉上十分動容地點頭答應了他。
「那離,離魂盤……府內應,應該還有一個,四公子體內的隱患,怕,怕是要著落在那一個離魂盤上了!只是材質,不,不如這一個!」
「忠伯,我知道了!小四體內的那個靈魂要麼別出現,再敢出來作祟,我定斬不饒!」
冷憂寒哽咽著說著,並無誇大言辭之過,他固然奈何不過師傅澹臺豐頤化作的魂魘,難道還克制不住一個藏身於小四體內的分魂不成?
忠伯顯然也相信他能做到,微微地眨了眨眼皮,說了一個字,「好!」
「忠伯,您自己有什麼未了的心愿沒有,別儘是操心我們,您趁著還有些氣力,任何心愿,但請吩咐!」
忠伯搖了搖頭,「老奴一輩子都在府里,府里的事便是老奴的事!」
「忠伯!」
此時此刻,冷憂寒更加深切地為懷中這個乾癟的老人起敬了!
因為他是用他的一生詮釋了何謂心底無私!何謂忠誠到死!
此時,迴光返照的時間也快要到了,忠伯的眼皮明顯已經不像之前那樣有力,還可以睜開了。
冷憂寒知道他快要留不住這個老人了。
不由悲哀浸染全身。
正當冷憂寒以為這位老人就要永遠的闔上那雙疲憊操心了一輩子的雙眸的時候,忠伯卻又強行睜開了其實已經沒什麼焦距的眼眸。
「大,大公子——」
「忠伯,憂寒在!」
「雷,雷雕……,雲霧……山,彩……虹……」
「忠伯,彩虹什麼?忠伯——」
冷憂寒的心跳忍不住驟地加快了起來,忠伯最後咽氣之前突然提起雷雕,肯定不是偶然的,只是冷憂寒不明白,忠伯到底想要和他說的是什麼?
雷雕雷雕,說的莫不就是他的那隻神駿的坐騎雷鷹?
事實上雷鷹這個稱呼只是冷憂寒他自己這麼叫的,它具體到底是鷹還是雕,實在也沒辦法從形體物種上進行區分。
因為不管是鷹還是雕,都不可能長到雷鷹那麼大。
冷憂寒一直知道雷鷹的身上隱藏著他自己的身世之謎,奈何它只是一隻不會說話的畜生冷憂寒就算想要從它嘴巴里獲取點信息也是沒辦法的。
除非雷鷹自己肯帶他去,它當年到底是從哪裡把襁褓中的它刁來送給了澹臺豐頤的!
只是雷鷹卻是不肯。
現在,在冷憂寒自己都已經完全放棄找尋自己身世之謎的當口,忠伯臨終留下的那幾個字卻又一次掀起了他心內的滔天波瀾!
雲霧山!彩虹!
這大陸如此之大,叫雲霧山的地方,起碼超過十幾個,可能更多,忠伯說的到底是哪座雲霧山。
那個彩虹又是什麼地方?是彩虹崖,彩虹峰,還是彩虹谷,亦或者彩虹什麼其他?
甚至於可能彩虹根本不是個地名,而是某個人的名字也說不定!
……
冷憂寒不由有些苦悶鬱卒了起來。
很想腹誹一下忠伯,既然有這麼重要的線索和信息,怎麼就之前不趕緊說出來,結果人都已經沒氣了,才想起來說,還沒說完。
可這念頭一起,冷憂寒又忍不住自我鄙視暗罵了自己一頓。
知道忠伯的心裡神府的事情是最重的,他能堅持著說出那些話已經是非常的了不起了。
而涉及到自己的身世的這塊線索,可能時間過去的太久了,忠伯自己也忘記了,若非是此刻抱著他,目送他離開的人是冷憂寒自己話,忠伯可能到死都想不起還有這件事情要說出來。
好在忠伯的那些話也不是全無作用的,起碼他知道只要找到忠伯口中的那個對的雲霧山,一定是能找到和自己的身世有關聯的線索的。
過去三十多年都無父無母無牽掛的過來了,難道現在有了線索反而等不得了嗎?
冷憂寒嘆息著,看著已經故去了的忠伯。
尊敬的小心翼翼的把他的身體平放到了地上,看了看他的胸口的那處藏了鑰匙的位置,沒急著就動手挖出那鑰匙,而是把衣衫給整理好了。
蓋因現在還不是時候,這麼多人都等著救命,而且他自己此刻就算挖出了鑰匙,也沒有妥善的地方藏匿那把鑰匙,並火化忠伯的屍首。
他決定無論如何也得等把古悠然他們都救醒了之後才能再做計議。
……
……
忠伯原先住的房間,一半已經塌陷了,好在他帶出來的東西都在另一半還沒有塌落下來的地方。
冷憂寒一邊捂著胸口壓制著咳嗽吐血的衝動,一邊費力的打開幾個箱子,找到其中專門盛放藥物的小箱子。
這才抱著那箱子如同風燭殘年的老人一般,哆哆嗦嗦,搖搖晃晃的回到了那滿地都是昏迷不醒,離死不遠的人的房間裡。
這時,天又黑下來了。
找不到蠟燭和火摺子,冷憂寒也乾脆不去顧那些了。
把藥箱裡那些瓶子都取了出來,宛如不要錢的先往自己的口中倒了一堆療傷聖藥。
他必須先得把他自己的情況弄的好一些。
藥力稍稍化開之後,冷憂寒就開始逐一把那些丹藥餵進古悠然、唐拓、鄧傲以及顧希聲他們口中。
不能吞咽的他就嚼碎了口對口喂,這個時候只有醒著的和昏迷的之分,沒有男女、情敵之分。
尤其是顧希聲和古悠然,冷憂寒餵的最多。
也顧不上丹藥有一定的丹毒,吃多了對身體本身有影響,這個時候保住他們的命才最緊要,也不管對症不對症,只要是對身體無害,有一定作用的,冷憂寒全給餵了個十足十的。
天幸忠伯這個大管家不愧是大管家,只要是出府,那準備的東西必然是夠夠的,尤其是療傷藥,因此被冷憂寒這般的禍害和浪費了之後,剩下的還有不少!
這也就是神府如此財大氣粗,這要讓江湖上的其他門派的人,看到了這麼好的丹藥當糖豆一般的吃的話,不知要心痛到什麼程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