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0:抱虎公子(1/2)
240:抱虎公子
顧希聲的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姿態,令得魏岑也覺得他自己有點像個胡亂遷怒的丑角,不由忿忿然地轉身不再看納蘭洛一眼了。
而是重新走到了顧希聲的身邊,與他一樣,目光擔憂的鎖定在了那合起的門板上。
不過心中的不甘卻還是有些咽不下,「我說顧希聲,你也太沒有點同盟的自覺了吧?」
「你指什麼?」
「你說呢?裝什麼糊塗,顯得你像是根本不在現場一樣!」
顧希聲輕聲一笑,「對於嘴硬自負的人,我一向喜歡看事實,不喜歡在嘴角上與人爭鬥,想當日唐二公子是何等的嘴角犀利,可現在呢?」
「急得我們魏公子都不惜用上手段把人從娘子身邊弄走了!想必感覺到的威脅不用我多言了吧!」
「如今不過多一個將來定然會想把今日的話給吞回肚子裡的人,又有什麼可去辯論的。」
「有句話叫:事實勝於雄辯!」
顧希聲這些話雲淡風輕一般的說完,魏岑的臉色沒有因為他的安慰好看起來不說,反而更加充滿了敵意的回視向納蘭洛了。
見此,納蘭洛的表情也變得有些不好看。
「顧公子,背後說人,不是君子之道!再者借用顧公子所言,事實會勝於雄辯,納蘭將會是何等之人,自會是有時間有信心讓顧公子你們看清楚!」
誰說書生就沒脾氣了?
納蘭洛這話擲地有聲,分明是很有性格和脾氣的!
何況,他心裡也有些惱怒顧希聲起來,想著顧公子看著還挺正派的一個人,沒想到陷害人起來,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是嗎?納蘭公子是何等人,原本顧某人還真的是很敬佩和看重的。不過——」
顧希聲說著,就猛地側過頭來看向了納蘭洛的眼睛。
然後就一字一句地問了一遍,「既然納蘭公子說背後說人不是君子之道,那難道當面看人就是君子所為了?」
尤其是在『看人』兩字上,加重了語調。
頓時,納蘭洛面孔立即又羞又窘,又急又惱得瞬間漲紅了不說,人也不自覺地在顧希聲的目光注視下後退了一步。
若非白虎在他懷中,衝著顧希聲不太善意的發出了一聲低吼,打斷了顧希聲持續加諸到他臉上的那道目光注視的話,納蘭洛覺得他肯定會被他的那記眼光給釘入十八層地獄一般。
好厲害的目光!
只不過此刻的納蘭洛並沒有意識到,顧希聲的這記注視的目光,若是沒有白虎小*的那聲低吼給打斷的話,他何止是被盯得心虛的要入十八層地獄,根本就是真要去見閻王了!
可以說,於無聲處,顧希聲已經不著痕跡地暗算了納蘭洛一把。
只是被白虎給破壞掉了。
顧希聲目光淡然地又在白虎身上看了一眼後,就若無其事地又收回了視線。
依舊是如之前那般牲畜無害地看著面前,完全沒了氣勢的納蘭洛,又道,「再者,股某人何嘗背後說人過,既然納蘭公子都當面聽到了,就足見顧某人心懷坦蕩,事無不可對人言了!」
「否則,納蘭公子又如何能這麼當面抓著我的話,來要指責區區在下?納蘭公子以為呢?」
納蘭洛這次是徹底敗下陣來了。
囁嚅著哪裡還有話可講?
臉色更是越加的窘迫難安,外加心生不寧的不停出汗。
雖然有了白虎小*暗中的那記幫忙,納蘭洛並沒有真正受到顧希聲的眼神的暗算,但是虛驚一場總是免不了的。
此刻裡面的小衣完全被冷汗急汗給浸透貼在了身上,就是足證。
可見,人當真是不能做不光明的事情。
他不小心看到了古悠然光的正洗澡的身體,已經是慌不自已,雖然逃得更快,但是心底總是免不了心虛不安的。
隨後他見古悠然讓無雙來請他去用早飯,本是不想去的,可考慮到不去的話,反而顯得自己更是心虛得無處可安放。
再者他也不是不曾為自己的無意看見開脫過,認為那純粹是個意外,不是純心故意。
加之古悠然大白天的洗澡卻不關門,也是有責任的,如何能全怪他?
如此,便也硬硬頭皮去了。
還道除了他們兩人以及不會講話的白虎之外,並無第三人看到那羞人慚愧的一幕。
現在被顧希聲當面戳穿了不說,還用來質問反詰於他,納蘭洛只覺得一世清名這下全毀乾淨了。
如是可以,他真想以頭嗆地,撞死自己拉倒。
可他若真這般死了,也挽不回他的清譽,人還道他是自慚自身行為太過卑劣,羞慚惱怒以至於無臉偷生於世,這才自盡身亡。
納蘭洛此時,當真是有種滿身是嘴也說之不清的感覺,那種憋屈、無奈、懊惱、卻又解釋不了的挫敗。
罷了,罷了,清名這下徹底算是都被雨打風吹了去。
許久——
也許其實只是一會兒,比起前一番還清高傲氣的納蘭洛的臉色,便已經完全頹然苦澀了十分,抱著白虎就衝著顧希聲躬身行了個禮貌。
「顧公子教訓的是,納蘭洛己身不正,還推及旁人,的確有違君子之風,有敗讀書人之德,今日之後,再不敢自命君子,自語書生,從此天地一渾人!」
言畢,就見他直起了身子,然後便把白虎放到了一旁的欄杆上,突的就扯斷了頭上的髮帶和方巾。
頓時一頭黑瀑般的長髮就披散了下來。
在魏岑和顧希聲都沒有料到的情況下,雙手狠命地抓拽拔拉他自己的頭髮。
幾下之後,竟是連血帶頭皮的拽下來好幾捋。
看得魏岑和顧希聲都怔住了。
而一旁欄杆上的白虎見納蘭洛如此癲狂突兀的動作後,不知是悲愴還是憤怒地立即就撲了過來,低吼咆哮了起來。
這一下,可終於把魏岑和顧希聲給震醒了。
兩人趕緊飛快的上前,一人一手阻止住了納蘭洛繼續的自虐和發狂行為。
「納蘭洛,你,你瘋了,你這是做什麼?」
魏岑最是不明白個中緣故的人了。
在他聽來,顧希聲說的那句話也委實沒什麼特別,怎麼納蘭洛這迂腐清高正派的書生就突然間又是鞠躬,又是自虐起來?
而顧希聲自己,也內心震撼的同時微感慚愧了起來。
他雖然說出那些話的確有打擊納蘭洛太過清高的書生意氣的意味在內,可他出發點總是為了維護他和魏岑的共同利益。
或者說白了就是為了羞怒納蘭洛一番,好讓他從此沒臉再多在他們面前擺弄清高,自然就更加好以此絕了他萬一也戀上古悠然的可能。
可他也沒想到,這個納蘭洛竟然性子剛硬如斯。
骨子裡竟然完全不容一絲清正之外的瑕疵。
他不過拿這話想捏他一點點把柄而已,就讓他決絕到自棄君子與讀書人身份的地步。
顧希聲無法不自慚是否他過於逼人太甚了。
若是悠然從裡頭出來,看到納蘭洛變成這樣,怕是也不能原諒他吧!
「納蘭公子,你這又是何必?其實以納蘭公子的聰慧,何嘗不知道這些話不過是顧希聲心胸太小,怕容人,這才行的詭譎小道,你怎麼就還當真了?」
「你這般自毀自棄自己,就為這區區幾句話,值得嗎?」
「你當知道,不管顧希聲嘴上如何的說,其實心底是與悠然一般,萬分敬佩公子高義的!」
「還請納蘭公子萬勿鑽了牛角尖,顧希聲在此與你賠罪了!」
顧希聲這些話,說的萬分誠懇,也確實是他心底的話。
納蘭洛有此舉動,足證此人當真不是一般清高的書生,而是真正的讀書人,他把讀書人該有的恪守和君子之德看得高於己身一切。
是以,當他突然間被人點出他自欺欺人之缺,以及已經給『讀書人』這三個字蒙上了污點之後,便再也自棄自己不配再當讀書人。
這種聽起來很是不可思議的行為,甚至於會讓一些不懂得的人認為很愚蠢。
可顧希聲卻恍悟了,這是納蘭洛心中不能被污染的淨土,是他至高無上的精神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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