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床共枕·美人的體香(1/2)
明月當空,庭院流水潺潺,假山涼亭中,帝天蠻拿起酒壺仰頭豪飲,一口見底。
砰的一聲,又一隻空酒壺清脆落地,碎片敲打在遍地的空壺上發出一道道刺耳的聲響。
阡子默自假山下而來,英姿勃勃的身影停在涼亭口,掃了石桌上石椅邊滿是橫倒豎歪的酒壺,「陛下,是否有什麼愁心的事?」
只聽聲音就知道來人是誰,帝天蠻沒有答,隨手抓起桌上的一隻酒壺搖了搖,是空的就隨手一扔,然後又抓起一隻搖了搖,是空的便又一扔。
反覆的動作做了好幾回,終於抓到了一瓶還有酒的酒壺,打開又一飲而盡。
「這些真的是上好的女兒紅嗎?」
帝天蠻豪邁扔開那酒壺,絕魅的碧眸凝想當空明月,唇角微揚勾起比月還美的弧度,「為何一點都不醉人呢?」
「陛下向來千杯不醉,若是陛下心不願醉,又有什麼酒能讓你醉呢。」
「呵!」
輕笑出聲,分不清是苦還是冷,子默果然是明眼人,一眼就看穿他是在借酒澆愁。
帝天蠻唇角的笑漸漸消去,他從石椅上起身來到長椅上坐下,單腿曲起一手搭在膝頭,身子慵懶地靠著背後的涼亭柱,眼神放空地似若看著穿梭在假山間的小溪流水……
這摸樣頹廢得伴著憔悴。
即使面臨一場惡戰,即使面臨下一刻就會死在沙場上,阡子默都從沒見過如此這般的神情在帝天蠻的臉上停留過。
「是不是醉了就可以犯錯?」
良久,帝天蠻忽然眼神迷離地對上阡子默,如同一個迷了路的孩子,眸光是那樣的彷徨、那樣的無措。
阡子默內心有股說不上來的震撼,帝天蠻做事向來他說一就不許別人說二,他說的話就是王法,他決定的事不能也要能。
所以這麼一個決斷的男人怎麼會問出那樣的問題,就像在乞求別人給予他一個肯定的答案,那他才敢去犯他想要犯的那個錯。
「那個錯與雪妃娘娘有關嗎?」
阡子默斗膽一問,帝天蠻眼神晃了一下,似在掙扎著什麼,沉默了半晌後將視線又垂向了山間的小溪,「弩人是不能愛上漢人的……」
時間就這麼好似被冰封了一般,阡子默只覺耳里一陣轟鳴,遲遲不能從帝天蠻說出的那句話中反應過來。
因為他不能深想,也不敢深究,「陛下……」焦躁地開了口,卻聽帝天蠻又道:「她懷了我的骨血……」
※
「她腹中的血脈,我該留還是該斷?」
帝天蠻問得是那樣的憂傷,若是有心加害,為何連半點殺意都聽不出來?
阡子默半張的口緊緊地合了起來,這似乎是有生之年以來第一個讓他開不了口回答的問題。
帝天蠻見他不答又問:「你還記不記得我曾在萬千百姓面前許下的那個承諾?」
阡子默就像陷在了沉默里怎麼也出不來,他當然記得他曾在萬千百姓面前許下的承諾——
十年來,他是萬民心中獨一無二的王,他們遵從他,敬佩他。
可在知曉他將要迎娶漢人公主時民憤四起,不滿身為帝王的他竟然忘記了國恨家仇,所以他曾在城門之上對萬千百姓許下承諾,有朝一日,他定要將漢人公主的屍首懸掛在城門之上,血祭枉死的弩人天靈!
「龍胎流著弩人的血,自當該留。」
「……」
沉默以對,阡子默的回答似乎並非帝天蠻所求的答案,他從長椅上站了起身,幽幽地邁開步子,身子有點晃,腳步卻很穩。
「陛下。」
當帝天蠻走過身邊的時候,阡子默握住了他的手臂,想要說什麼卻又什麼也沒說出口,帝天蠻的表情也從期待著變為了一潭死水,「這世上不是所有問題都有答案,對不對?」
嗤鼻一笑,不是笑他而是笑自己,帝天蠻拉開阡子默的手就從他的身邊走出涼亭,一步步漸行漸遠……
※
屋中,越聖雪一臉的憂心忡忡,如果自己擔心的事是真的,那帝天蠻的性命就岌岌可危。
想到他可能岌岌可危,她的心竟跟著有點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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