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蠻,今夜留在我身邊!(1/2)
「所以你欠我一個人情。」
腳步又再折了回來,越聖雪聽著自己的心跳,眼睛一順不順地睨著旓玲瓏耀眼的金眸,「那我該如何償還?」
「現在可不能告訴你,有一天,我會讓你——知道……」
鬼魅的笑,精瘦的身影慢慢俯下,一記輕輕的吻落在了越聖雪的面頰之上,白潔的肌膚瞬間通紅,在回過神來之前他已消失在了眼前……
纖細的手指撫上發燙的面頰,越聖雪心口的跳動仍在撲通撲通,只聽身後傳來一道腳步聲,黑暗中有人走了過來,腳步停在她的身後——
天……蠻?
陰冷的氣息、強烈的壓迫感無一不怔得越聖雪屏住了呼吸,「娘娘……雪妃娘娘……」
女子的聲音?
一道溫柔嫻靜的聲音幽幽地從身後傳來,越聖雪驀然送了口氣,旋過身去,卻在見到來人的時候臉上還是彌散開了詫異的表情。
她是個年約三四十的女子,容顏秀麗,一身素色的衣衫,面相陌生,不似是奴婢,絕非妃子,所以她是……
「我是慕容傲雪的師傅——窮無花。」
窮無花睨出越聖雪眼中的疑惑,自報家門道,越聖雪微微一怔,有禮地微微躬身:「無花師傅。」
嘴巴是怎麼了,自然而然的就那麼喚了?
雖然聽過慕容傲雪有個師傅,但她的師傅不是正雲遊四海,怎麼會深夜出現在宮中?
越聖雪正半知不解的時候,一隻溫柔的手伸了過來輕扶住她的手臂,「娘娘無須多禮,若是娘娘不介意就喚我『無花婆婆』吧。」說著,窮無花淺然一笑,那笑容驀然教越聖雪想起遠在他方的母妃林氏。
「無花婆婆……」
小嘴又一次不由自主的順從。
心兒起了激盪的漣漪波動,越聖雪覺得自己說話的口氣就如在和母妃說話時的自己。
她知道為何自己突然有種熱淚盈眶的感覺,就是覺得眼前女子的聲音好溫柔仿佛一貼安神劑,莫名教她放下警惕和戒心。
有種熟悉的感覺,就好像在哪兒聽過她的聲音——
尋思著,越聖雪就這麼想起來方才她醒來前恍恍惚惚聽到的就是帝天蠻和她的對話!
「陛下答應無花婆婆放了慕容傲雪,對不對?」
※
「是的,陛下宅心仁厚沒有追究雪兒的過錯。」
「雪兒……?」
越聖雪驚詫地低低複述著這個熟悉的稱謂,只覺窮無花方才說到「雪兒」二字時,她的心口就像被火燒一樣,既感到炙熱的溫暖又感到狂烈的燒心。
「娘娘的乳名也叫『雪兒』,是不是?」
窮無花試探地問,可那殷切的眼神就像早已知道這個顯而易見的答案。
「是的。」
越聖雪答道,烏眸浮起好奇的眸光上下環視著窮無花,這張秀麗的面容越看就越覺得是不是還曾在哪兒見過……她?
「對不起,雪妃娘娘,請原諒傲雪的不懂事,她想要的並不是傷害你……」
為什麼突然向她道歉?
越聖雪趕忙扶起忽地跪地的窮無花,她是長輩,她受不起如此大禮。
「她只是不懂……正因為不知道,所以總是用錯的方式表達自己真正想要的……都怪我教子無方!」
窮無花沒有起身,自責的態度教越聖雪於心不忍,她只好蹲下身來,跪坐在窮無花的跟前安撫道:「婆婆……無花婆婆,你不要這樣,我沒有怪罪過慕容傲雪,何況她並沒有真的傷害到我,既是是真的受了傷,我也不會怪她。」
窮無花靜靜地聽著,怔怔地凝著越聖雪的眼,這雙和慕容傲雪一樣驚艷鳴人的眼清澈如水,一望見底——世間怎會有人單純至此……
似乎再醜惡的事也能在這雙眼中得到再一次的洗禮。
「如果雪兒能像你一般坦白自己的心,也許她就不會那麼痛苦,總是做著傷害了別人,更折磨自己的事。」
又是那聲「雪兒」,越聖雪的心口再度浮起那股詭異的感覺——
窮無花喚慕容傲雪名字時的口吻帶著*溺,無盡的……讓人羨慕的*溺。
※
「那是因為父王對她太殘忍,她的心中有恨有怨都是人之常情。」
「可我卻希望她能忘卻仇恨,可她卻從出生的那一刻就擁有記憶,她天賦異稟,若不是因為那場火,她的人生會不同。」
窮無花無心的言語對越聖雪來說就像一種責怪,令她想起帝天蠻說是父王將自己和她搞錯了。
是她搶奪了原本屬於慕容傲雪的一切,因為她才是那個真正的降世災星……
「是不是所有與我有關的人都會受到傷害……」
越聖雪傷感的喃喃自語,窮無花凝著她,清澈的雙眼跟著浮起傷痛,「雪兒……你有了身孕,千萬不可胡思亂想。」
「哎?!」
一怔,越聖雪抬起垂低的眼眸看著窮無花,她喚了她「雪兒」?她還知道她有了身孕?
「娘娘,來,快起身,你剛動了胎氣,這樣跪著會傷著身。」
窮無花將越聖雪扶了起身,似是無意地錯開與她交匯的雙眸,她喚她為「娘娘」就像剛才從沒喚過她「雪兒」。
「無花婆婆,剛才為我止血,救了我的人是你?」
越聖雪心裡止不住又絲失落划過,恍然大悟自己動了胎氣並非只是暈厥那麼簡單,窮無花莞爾一笑,「娘娘,這個孩子很堅強,一定要平安的誕下他呀。」
說時,窮無花溫柔的手兒撫上越聖雪的小腹,那慈愛的笑容又教越聖雪想起母妃,如果母后知道自己有了身孕,也會露出如此慈愛的笑容嗎?
應該不會……
「蠻越開戰是遲早的事……」
帝天蠻的話倏然乍現耳邊,一旦蠻越兩國開戰,她和孩子該何去何從……
※
「娘娘,你的心好似菩薩慈悲,可你總是為別人而活,每一日每*都活在矛盾之中,這樣下去,總有一ri你會迷失了自己的心,走向不歸途。」
窮無花握著越聖雪的手兒語重心長道。
她的眼神、她的話……仿佛她與她認識了好久,只要她的一個表情,她就能知道她在想什麼——
越聖雪的心似是被什麼情愫波動著,她萬分詫異地睨著窮無花,總覺得她好神秘,哪怕只是一個笑容也能讓人莫名喜歡上她,毫無戒備得和她道出任何話。
可她們分明就只是初次見面……
「每個人都有喜怒哀愁的權利,不論是誰都可以哭、可以笑、可以埋怨、可以宣洩……不要讓自己傻傻地背負所有躲在角落裡隱忍一切,如果那個人是你所愛,他應該包容一切。」
窮無花說著,話外有音,她仿佛讀懂了她內心的苦悶,在鼓勵她宣洩出內心的不滿——
不能再和她說下去了,越聖雪忽然心生警覺,砰咚砰咚,自己的心牆仿佛因此一點點的崩塌,她不能再和她踏入更深的談話中了。
「無花婆婆,天色已晚,我該回養心殿了。」
越聖雪脫開窮無花的手,從她的身邊快步走過,可她的聲音卻沒有就此陷入沉默之中——
「娘娘!我看見『那個人』和你,七世無緣——」
那個人?
越聖雪心一緊,腳步一怔,只覺窮無花方才定是聽到了她和旓玲瓏的對話,還看到了他親吻了她。
只是她口中所說的「那個人」,指的是誰?
※
心口的跳動惶惶不安,越聖雪很是後悔不該和一個陌生人說了太多不該說的話,她腳步匆忙的跑出天竺殿,卻在不遠處一頭撞上了一堵人牆。
「呃嗯。」
額頭撞得有點痛,越聖雪輕柔的身子跌跌撞撞地往後傾倒,一隻強健有力的手臂立刻繞過她的腰後將她穩穩地扣入懷中。
「為何如此慌張?」
這聲音……
「天……天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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