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4、它曾經叫做:神花(2/2)
原來爸竟然是認得竹錦的,可是爸為什麼在她面前從沒提到過?因為爸,所以竹錦才對她的一切都似乎瞭若指掌的,是不是?
想起爸,心瞳的心裡還是一絞一絞地疼。之前答應了竹錦,不許激動,也不許傷心,所以她攥緊了手指,努力輕描淡寫地問,「那我爸當時還跟你聊了什麼?」
「不告訴你。」竹錦又開始臭屁。
「竹錦,求你給我講講……」心瞳還是難過地忍不住掉淚,「我想多知道一點有關爸的事情。這一段是爸從沒跟我提到過的,我求你,給我講講。」
竹錦低頭看見心瞳的淚,這才斂去了笑謔,「我講就是,你別哭了。要不我先陪你一起哭會兒再講。」
心瞳伸拳擂他,「講啊!」
那天竹錦是纏著顧還山講金三角的故事。在任何人眼裡,金三角都是那樣神秘的啊。那一年的沙琨將軍是世界最有名的大毒梟,經常在電視新聞里出現,說他自己手下有武裝和僱傭軍,甚至跟圍剿他的政aa府軍公開交戰,那人簡直成了金三角的一個神話。
男孩子都是崇拜英雄的,儘管沙琨是個毒梟,但是那神乎其神的傳說還是讓竹錦很是神往。
顧還山因為竹錦是徐木怡的兒子,所以也一改從來隻字不提金三角的習慣,挑外圍的事兒給竹錦說了說,聽著跟傳說故事似的,又不會透露什麼秘密。
竹錦聽了卻很難過,「其實無論是禁毒力量的圍剿,還是毒梟的武裝抵抗,其實受苦的永遠是夾在中間的那些老百姓吧。那個地方那麼貧瘠,種什麼都不生長,讓那裡的老百姓怎麼活呢?對於他們來說自然說不出來什麼毒品危害的大道理來,他們想的無非是養妻活兒,活下來是第一位的需要。」
竹錦記得那天顧還山望向他的目光,那樣深沉,裡頭卻似乎流溢著神奇的光彩。
顧還山問他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竹錦就偷偷樂,「我早瞄上我奶奶手裡頭那些傣藥的方子了。我是我奶奶的心頭寶,要什麼我奶奶都給,單就那些藥方子,奶奶是死活都不給;連看都不給我看,紙包紙裹地藏起來。」
「她老人家越是藏,我就越是好奇,然後每次來就都偷出來看。看了那藥方子我才知道,其實鴉片不光是毒品,它首先是藥品。傣藥裡頭好多方子裡都有鴉片。」
「我也查了很多資料,才知道對於貧窮的金三角那邊的山民來說,罌粟並不是邪惡的,它們在數百年裡曾經是山民們唯一可以依賴的藥物。」
顧還山聽著沉默下去,良久良久才說,「是啊,罌粟在古埃及曾經被稱為『神花』,可是到今天卻變成了罪孽之花。真是絕大的諷刺。」
「錯不在罌粟,而在以罌粟害人的那些人身上。」竹錦篤定抬眸望顧還山,「所以禁毒不應該僅僅是圍剿山民,燒光鴉片……而應該在懲治毒梟的同時,真的給那些山民找到能安身立命的依靠,讓它們不再只能依靠罌粟活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