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還有機會嗎(2/2)
廢太子和重立太子都是大事,可不能含糊,自然得鄭重。
前幾日皇帝給朱承熠和虞榮安賜婚的聖旨都是回京去蓋的印。若非了不得,必須捂住了的大事,如何要將玉璽請來百多里地之外?更何況,這行宮裡風平浪靜,有什麼可大動干戈的?
他這坐了十幾年的位子,終於要讓人了!
朱永昊剛要發號施令,又見順公公大搖大擺前來,見太子在閣樓,竟遠遠一請安,「還請太子殿下移步,皇上召見!」
說罷,順子便甩袖而去。
朱永昊又是一陣冷笑。
死太監!
反了他了!
連院門都沒進,就敢沖自己發號施令。
自己可還沒跌下去呢,他就敢這麼頤指氣使!
虎落平陽,連個太監也敢對自己這般無禮了麼!
「行動吧!」朱永昊揮手示意了下去。
心理準備做了兩天,這會兒的他早就淡定下來,還多了一絲激動。
他慢慢吞吞喝了兩杯茶,想著待會兒恐怕要忙,又叫人上了餐食,吃了兩碗飯,喝了三杯酒……
聞不遠處鳥叫聲起後,他這才起了身。
院外,侍衛已在候著。
「殿下還請動作快些,皇上等著呢。」
朱永昊淡淡瞟了那侍衛一眼。事已至此,一切即將落定,他還會在意父皇怎麼想?看這人一眼,無非只想記住他的臉,因為很快,自己便會送他上路!
他只悠哉悠哉往皇帝那院走去。
此刻的他,氣定神閒,與先前來找皇帝那幾趟時的恭謹小心已判若兩人。
行至內殿門前,他再一次被攔住了。
「殿下稍待。」順公公叫了停。
然而這一停,卻是半刻鐘。
眼看朱永昊耐性將耗盡,順子才從裡邊出來。
「皇上剛傳召殿下,可殿下耽擱了太多時間,皇上等得實在疲乏,所以睡下了,還請殿下再等上一會兒。」
朱永昊鼻息一重,心頭更是冷了幾分,怒了幾成。
都已這種時候了,直接拿出聖旨給他個痛快不行嗎?
怎麼?
還偏要看他笑話,折辱他一番才開心?
他幽幽開口:「既然如此,便請父皇好好休息。待會兒孤再回來。」
「殿下不說要伺疾嗎?」順公公笑起來。「這剛好是殿下表現的機會啊!殿下這點耐心都沒嗎?而且,殿下就一點不關心皇上身子狀況嗎?怎麼連問都不問一句?」
朱永昊冷笑著將袖下的拳頭捏了捏。
死太監!
「孤的關心從來都是表現在實際行動上的,待父皇醒了,孤自然會好好表現,伺候湯藥。此刻父皇睡著,表面功夫就還是不做了吧。所以,還煩請順公公等父皇醒了再跑一趟。」
朱永昊已不再掩飾他的恨意,隱隱的殺意也已經開始向順子釋放。
他雖然知曉皇帝在故意為難,卻不知皇帝又一次在窗後觀察他。他的那點冷然殺意被皇帝捕捉了個正著。
「咳咳咳。」屋中,皇帝的咳嗽聲傳來。
順公公一躬身:「皇上醒了,殿下準備見駕吧。」
果然裝睡,朱永昊譏諷一笑,跟著順子進了殿中。
一層厚重的紗擋在了內間。
紗的那頭,隱約可見坐在圈椅里,皇帝那佝僂的身影。
屋中,居然有三位閣老在,皇室里的兩位皇叔在,虞博鴻在,還有太后也在。
朱永昊磕頭請安。
「平身。」皇帝的聲音聽著虛弱。
朱永昊的唇角微微一上揚,縱有參湯吊著迴光返照,也不過強撐吧?
果然,在朱永昊認知里已經「開不了口」的皇帝,接下來的話是由順子來轉達的:「皇上召見殿下,主要是有聖旨要頒。」
順公公手執一卷明黃從裡邊走出,示意朱永昊跪下接旨。
朱永昊再次冷笑,所以,當著這麼多人面召見自己,頒旨給自己,是要這些人做見證嗎?
這麼多人,他不可能都殺了。
所以他不能傻乎乎接下這廢太子的聖旨,給自己晚些多一道抗旨不從,忤逆親爹還名不正言不順的罪名來。
「殿下還不跪下接旨?」
「父皇,兒臣久未見您,想要看看您,兒臣能進去嗎?否則大伙兒又該說兒臣不關心您了。」
「殿下,請先跪下接旨。」
「順公公,孤與父皇說話呢!孤人在這兒,還能跑了不成?」朱永昊說著,便往內室走,然而虞博鴻手中長刀一橫,將他擋在了外邊。
「殿下先接旨。」
「虞將軍這是做什麼?」
「先接旨。」
「等會兒。」
「殿下要抗旨不成?」
「虞將軍言重了。」朱永昊索性回頭在一邊坐了下來,又開口讓人上茶。
幾人面面相覷,剛想再給壓力,突聞外邊有腳步聲由遠而近,朱永昊面上有笑意一閃而過。
侍衛來報:「走水了!」
虞博鴻幾人立馬往外瞧去,不遠處,已有黑煙直衝天際。
那裡是……
「是泰王住處走水了。不知何故,突然就起了火。火勢來得猛,行宮侍衛已調去大半救火。」
「泰王可在殿中?」
「尚不明確。」
火光已越來越盛,幾乎照亮了半邊天。
救火的聲音此起彼伏,能料想那邊的慌亂。
虞博鴻面色亦是一沉,立馬向侍衛傳達口令,又調了兩隊禁軍前去幫忙。
「務必將火勢控制住了!救出泰王!」
眾人回神,將視線齊刷刷定在了朱永昊身上。
朱永昊依舊氣定神閒。
虞博鴻:「是殿下所為吧?殿下以為,謀害了泰王殿下,就能扭轉敗局?」
「誰說孤要謀害八弟了?」
朱永昊笑了,再次起身向內室走近了幾步。
「父皇,兒臣已經知道了您的病情,也知道您想讓八弟取代我,可兒臣覺得不妥。八弟樣樣不如我,名聲不如,手段不如,能力不如,魄力不如,底氣也不如,您這樣,是將大周置於不顧啊!
您常常說,最在意的是國泰民安。可您這樣,就是在引亂啊!為了大周,為了您的子民,您確定要撤換了我嗎?」
朱永昊笑容愈見燦爛,隨後打開手掌,只見他手抓一腰佩。
細細看去,那是一枚玉墜。
其他人沒看出什麼,但趙閣老面部卻是一下僵硬了。
「泰……泰王……」那是女兒大婚時,皇上賞的對玉。泰王和女兒一人一塊,兩人都是掛在腰上,從不輕易取下。「泰王殿下在你手上!」
「父皇,我……還有機會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