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五章 恩斷情絕(1/2)
德妃虞氏聞言恨恨道:「那若是真的如皇后娘娘所說的,寧妃其心可誅!」
周惜若心中輕嘆,自古以來天家奪嫡之事層出不窮。史上多慘烈的都見過,父子相忌,兄弟相殘。她每每勸了寧妃和虞氏兩人惜福,但是若是不爭將來就是君臣之別,讓她們如何心甘情願?
周惜若看定德妃虞氏,鄭重道:「本宮知道你也有這份心思,但是寧妃的皇子說到底勝算是最小的,皇上不會再讓齊國有第二個安王。你可明白?」
德妃虞氏是個聰明的人,雖明白周惜若的話但是這事到臨頭也不願就這樣再隱忍下去。
她眼中沉沉:「可是皇后娘娘,長此以往也不是辦法。」
周惜若看了她,道:「那你想要怎麼做?」
德妃虞氏只是不語。
周惜若想要勸,卻已覺得無力。她揮了揮手:「你把心頭不該有的念頭壓一壓吧。本宮怕你惹禍上身,大皇子無母可依。」
德妃虞氏只道:「皇后娘娘,臣妾可是與您心思一樣的。皇后娘娘最不應該捨棄的便是臣妾的襄助。」
她說完退了下去。
林嬤嬤上前,她方才也見到了德妃的臉色,皺眉道:「德妃在宮中好多年了,又掌管了這麼久的後宮,恐怕不會輕易隱忍。」
周惜若點了點頭,明眸中流露淡淡的無奈:「她隱忍太久了,從錦容華一直到了如今的寧妃從未出頭過。如今大皇子在她手中教養,她肯定要孤注一擲。」
林嬤嬤面上憂慮:「那萬一兩妃相鬥,兩敗俱傷怎麼辦?」
周惜若恍惚一笑:「好話說盡,本宮不想再管了。」
林嬤嬤只是嘆息。
周惜若握著林嬤嬤粗糙的手,眼中隱隱有淚意:「母親若不嫌棄,將來就隨我一起走。我奉養母親到老。」
林嬤嬤面上動容,點了點頭。
……
秋狩很快就到了。齊國與楚國的議和盟約也基本上都談妥了。兩邊各自退兵三十里,以暉州外的泠河為界,開始休戰,互不出兵,等楚國使臣回國,將議和國書呈給楚再正式退兵。
秋季,齊國是十分舒適的。正所謂秋高氣爽,萬里無雲,正是狩獵的大好時節。
內務府帶來為皇后裁製的騎裝,銀白的純淨無暇、粉紅的嬌俏中流露英氣、玄色的冷凝肅穆……一件件既貼身又好看。周惜若挑了幾件件,其餘的便一起帶去以防弄髒了備用。
中宮的宮女們忙忙碌碌,忽地,有內侍匆匆前來傳旨,御駕不一會便會駕臨。
周惜若一怔,手心便冒出了涔涔的冷汗。自從龍越離被她揭穿佯裝失憶之後,他似乎便憎恨了她,連帶著這中宮都不曾踏足。
她正想著,龍越離已前來。
他今日穿一件銀白繡金絲龍騰祥雲騎裝,肩頭處縫了一塊堅硬的皮革。修長秀美的手上還戴著一副皮質的護套。一雙狹長的深眸中,眸光熠熠。周惜若上前迎駕,她看了一眼,心頭微微一怔,龍越離這一身騎裝大異往常,像是特別制出來的。
龍越離站定,看著面前的周惜若,微微展開雙臂,玄黑晶亮的眸中含著一絲淺淺笑意,問道:「皇后覺得朕這一身如何?」
周惜若淡淡誇獎道:「很好。」
龍越離回頭吩咐一聲,有內侍拿了個金絲鐵籠上前。周惜若看了心頭一驚,只見裡面養著一頭渾身漆黑的鷹,目光兇狠,見著生人猛地蓬開頭上的羽毛,其狀嚇人。
她退了一步,面色微微發白:這是傳言中的海東青。
她定了定神,問道:「這隻皇上哪裡尋來的?」
龍越離伸手入鐵籠,輕撫海東青的羽毛,方才怒髮衝冠的海東青一下子溫順下來。
他一雙琉璃深眸看著周惜若,漫不經心地道:「自然是有人專門訓練進貢給了朕。這海東青能飛千里不歇,地上一隻兔子都能發現。更妙的是,主人想要叫它尋什麼它便能跟著,什麼都逃不過它的一雙厲目。西域人時常有人訓練了這種海東青去偵查敵情,捕捉逃犯。」
周惜若心中一突,臉色煞白。
龍越離含笑看著她,問道:「皇后覺得這海東青怎麼樣?」
周惜若定定看著他似笑非笑的眼睛,半晌才道:「很好。」
龍越離揮了揮手,命內侍把海東青拿下,這才微微一笑,道:「朕也覺得這扁毛畜生很好。起碼忠心耿耿,一旦認主,永不背叛。」
周惜若忽地笑了起來,道:「皇上說得極是,這畜生當真是比人好些。人心易變,畜生始終如一。皇上身邊應該少點人,多一點這種畜生。」
龍越離俊臉一沉,怒道:「放肆!」
周惜若面色不變,淡淡道:「臣妾說錯了嗎?」
龍越離走到她跟前,盯著她的明眸,看了許久。
周惜若與他對視,淡淡道:「皇上要知道,人不是畜生,不是物件。人有感情,感情不在了再勉強也沒有用。」
龍越離忽地一笑:「是,朕忘了,你早就心不在這裡了。」
他說完冷冷對內侍們道:「好好看著皇后,她若是不小心『走失』了,你們就等著提頭來見吧!」
他俊魅的面上有一抹冷硬的弧度,眼底的怒色連最遲鈍的宮人都戰戰兢兢。
周惜若無言地看著他離開中宮,這才跌坐在了椅中。敏感如龍越離也察覺到了什麼了嗎?還是他也在害怕她又一次地逃離?
周惜若坐在空蕩蕩的殿中,冷冷地笑了起來。
……
第二日一早,御駕出宮,向更遠一點的青州的御草場而去。周惜若坐在龍輦中,因起得太早,幽幽的龍涎香熏得她昏昏欲睡。龍越離與她在龍輦中各自一端,兩不相犯。周惜若滿頭朱釵,重得頭皮都發緊。
她不適地動了動。那邊就傳來龍越離冷淡的聲音:「想歇就歇一歇,你這樣朕看了也覺得難受。」
周惜若看著他俊顏上的不耐煩,自嘲一笑,遂除下了鳳冠歪在了錦墩上。
龍越離看了一眼她腳邊隨意丟著的精美鳳冠,忽地道:「惜若,其實你一點都不把這皇后之位放在眼中是不是?」
周惜若只是沉默,良久才道:「不是不放在眼中,是覺得我根本不適合當皇后。」
龍越離嗤笑:「就算你逃得了朕的身邊,邵雲和那邊你又如何能去?白馬寺一事他恨你入骨。就算你能在他身邊,還不是一樣要在後宮中與那些妃子爭*?惜若,你覺得那也是你想要的嗎?」
周惜若緩緩吐出一口氣,笑了笑:「皇上還在試圖說服臣妾嗎?」
龍越離冷笑一聲,薄唇微動,冷冷道:「當然不是!朕恨你!」
周惜若忽地輕笑。
龍越離皺眉看著她,問道:「你笑什麼?」
周惜若緩緩道:「若是皇上恨臣妾就應該廢了臣妾。皇后誰來做都比臣妾好。德妃、凌妃、寧妃……三宮六院哪個嬪妃不是恭謙溫良,皇上何必與我今日相看兩厭?」
「皇上當真恨臣妾嗎?」
「嘩啦」一聲,龍越離猛地掃落手邊矮几上的茶盞,龍輦中皆是茶水狼藉。葉公公探頭進來瞧了一眼又被龍越離的臉色嚇了回去。
周惜若輕嘆一聲,淡淡道:「罷了。皇上是不會明白的。」
龍越離冷笑:「朕是不明白你。萬千*愛你不要。非要跟著他去荒蠻北地!」他猛地靠近她,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冷聲道:「總有一天朕就要掃平天下,天下之大,皆是王土,朕看你和他還要去哪裡?!」
他眼中的戾氣深深皆映在了她明澈如水的眼瞳中。周惜若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直看得龍越離眸光一縮。
「皇上覺得臣妾還有什麼可以害怕的嗎?如果皇上還是這麼認為就是大錯特錯了。」周惜若冷冷地道:「因為臣妾現在已經一無所有了。連同對皇上的最後一點情意都在知道皇上佯裝失憶的時候消失不見了!!」
她說罷閉上了眼,竟靠著錦墩沉沉睡去。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