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太子(2/2)
文帝看著林小佳道:「既然孩子是你所生,剛才為何不認?」
林小佳嘆口氣:「他若能活下來,不管怎麼說,都是太子的親生骨肉,不管他的親娘是誰,都會受到尊敬。可若被人知道他有個*出生的親娘,一定會被人瞧不起的。」
「倒也是人之常情。」不知道為什麼,文帝竟然點點頭,臉上對林小佳有些憐憫之色。
大家正以為皇上會放過林小佳的時候,卻見他大手一揮:「民女林氏勾.引皇子,私誕皇嗣,賜白綾自縊!」
眾人心中一凜,卻見林小佳卻笑了起來,緩緩跪倒在地:「民女,多謝皇上隆恩!」
她是笑著的,北宮馥也笑了起來。
只有當過母親的人,才會知道另一個母親的喜悲。
文帝這一做法,很明顯就是告訴林小佳,他會留下這個孩子,但是為了抹去這孩子卑賤的出身,他的生母,卻必須要死!
看起來,林小佳也明白了這個意思。
所以她才會笑得這麼放心,這個可憐的女子,其實不過是愛上了一個不該愛上的人,生下了一個不該生下的孩子罷了。
林小佳被帶了下去,這場皇長孫的百日宴成了一場鬧劇,真正開心的人恐怕只有長平公主和北宮成而已吧?
文帝揮揮手,皇后忙去扶他:「皇上不如先回去歇息吧。」
「滾!」文帝一把推開她,「你教出來的好兒子!」
皇后被他大力甩在地上,不由嚇了一跳:「皇上,臣妾對此事也是毫不知情,不過相信太子經過此次教訓已經知錯了。」
說著,她目光一凜,盯著太子道:「還不過來給你父皇認錯?」
太子跪著怕上台階:「父皇,兒臣知錯了!」
「知錯知錯!」文帝冷聲道,「似你這般喪德敗行,還配做一國的儲君嗎?!」
太子渾身一震,文帝這是要嗎?
「父皇,兒臣真的知錯的,真的知錯了!」他狠狠磕頭,表示自己的決心,「從今往後,兒臣一定會修身養性,再不會再犯錯!」
「還有以後?」文帝冷哼一聲,「朕要!」
「皇上!」眾位大臣一聽此話趕緊急急跪下了,「皇上,太子乃是國之根本,動搖不得啊!」
「是啊是啊,太子此次雖然做得荒唐,可還不至於要廢黜這麼嚴重。」
「皇上請給太子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啊!」
「皇上,太子不可輕廢啊!」
「皇上……」
文帝深吸口氣:「朕意已決,休得再說!」
說著,竟然起身,無視跪了一地的大臣們,逕自走了。
北宮馥跟著眾人一起跪著,看到跪在前面的壽王景安明,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皇上想其實已經很久了,只是現在這次給了他一個很好的藉口罷了。
壽王像是感覺到她的注視一般,緩緩轉頭看著她,她也不躲避,只是淡然而笑。
壽王愣了一下,忽然就明白了。
這個女子天生長就一顆七竅玲瓏心,什麼都瞞不過她的眼睛。
眾人起身離宮,聽說整個九月,大臣都長跪在政和殿門口,請求皇上不要,但皇上執意不肯,幾乎跟大臣們形成了僵持的局面。
蕭君琦倒是因為這件事洗脫了紅杏出牆的嫌疑,不過卻懷著身孕進了牢房,聽說北宮勤盡心盡力為她多方奔走,希望可以等她生下孩子以後再行定罪,不過一切無果。
壽王約了北宮馥兩次,卻再沒有談過兒女情長。
一次是問她,可有辦法解他父皇的困局?
第二次是問她,覺得大臣們心中除卻太子之外,另外的儲君人選是誰?
北宮馥對此都是一笑置之,她是女兒家,對政事不過問。
壽王似乎很滿意她的答覆,並沒有為難於她。
「他似乎很在意你的想法?」月恨水在莘莘小院倒上一壺好茶,最近他已經不喝酒了。
北宮馥嘆口氣:「他不過想看看我是不是對政事感興趣罷了。」
「若是你感興趣呢?」
「想必不用他出面,應該很快會有人來解決我。」
「一個不安於室,又可以跟男人一較高下的女人,在皇室中是不允許存在的。」
月恨水點點頭:「看來他們早就把你當做了皇室中人。」
「他們可能覺得我還不好控制,想先看清楚。」北宮馥輕笑搖頭。
月恨水又咳嗽了幾聲,單手握拳捂著嘴。
北宮馥這次徹底皺緊了眉頭:「師父,入秋以來,你咳嗽的次數越發多了。」
月恨水垂眸搖搖頭:「為師也是學醫的,自己的身子如何,比你清楚。」
「師父,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北宮馥這幾天想來想去,除了月恨水有事瞞著她之外,她想不出其他可能。
為什麼他總是咳嗽卻差不多原因?
「為師為何要瞞你?」
「你經常咳嗽,有幾次你說是嗆到了,我相信了,可是你是個大人了,又不是小孩子,怎麼可能此次都嗆到?」
月恨水垂眸淺笑:「說下去。」
「上次我來找你,你咳嗽,知道我來還刻意關上.門,不讓我進來,師父,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你要告訴我啊。」
月恨水盯著她半晌,忽然站了起來,對著她招一下手:「馥兒,你過來!」
北宮馥莫名其妙地站起來,還是依言走了過去,卻見月恨水手一撈,將她整個人緊緊抱在懷裡。
北宮馥整個人一顫,自從二人明白了各自的心思之後,他們雖有相擁,可這樣緊密的擁抱,卻只有上次她差點喪生在馬三鑒掌下才有。
「師父,怎麼了?」她輕輕地問,只覺得今日月恨水的表情凝重得讓人窒息。
「噓,不要說話。」月恨水讓她噤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卻聽他忽然緩緩地道:「馥兒,你不是一直想問為師一個問題嗎?」
北宮馥愣了一下:「什麼?」
「你上次問我,前一世,你唄景安皓抓起來之後,曾經發我給你留下的保命符,讓我來救你跟天兒,可我卻到最後一刻才趕到,為什麼?」
北宮馥輕蹙了一下眉頭,心中忽然有種不祥的感覺,這種感覺讓她急急地道:「不,師父,我現在不想知道,一點都不想知道,既然事情都已經過去了,你也不用回答我了。」
「可是我現在……想要回答你了,怎麼辦?」月恨水忽然推開她,目光定定地看著她。
北宮馥看了他半晌,忽然捂住耳朵:「你可以說,但我可以選擇不聽。」
月恨水忽然笑了起來:「馥兒,你聽得到的,而且你想知道,別騙你自己。」
北宮馥使勁搖頭,退後:「不,我不想聽了,時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馥兒……你聽得到的!」月恨水一字一頓地道,「那時候,是我故意不來的,因為……我要懲罰你,懲罰你拋棄我,懲罰你不聽我的話,選擇只生了你卻沒有養你的人……」
北宮馥整個人都僵在原地,睜大眼睛傻傻地看著月恨水,好像在看一個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