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頭一吻(1/2)
月光下,少女的面容如白瓷一般皎潔,姣好的面龐跟精緻的五官在清淡的光亮中顯得格外誘人。
醉眼迷離中,月恨水伸手勾住了她的纖腰,忍不住也喟嘆一聲:「馥兒,你也好美……」
他們的臉那麼接近,近得可以聽到彼此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晚風拂過他們的臉頰,帶起青絲飛揚。
酒香,光是那香味就已經可以讓人痴醉。
北宮馥的心竟然劇烈地跳動了起來,她敏銳地感覺到此時此刻,應該會發生什麼。
或者說,她期待會發生什麼。
而事實上,月恨水的唇已經無限接近她的臉,最後,仿佛是遲疑了一下,停留在了她光潔的額頭之上。
北宮馥心中有點小小的失望,但隨即又欣喜起來。
月恨水的唇一直停留在她的額頭之上,仿佛就想這樣長長久久永生永世地停留下去,並不打算鬆開。
月光下的倒影中,男子吻上女子的額頭,仿佛過了百年之久。
良久良久之後,男子手一松,酒壺在他手中滑落下去,跌落在青磚地上,裂成點點碎片,同時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那聲響,仿佛一下驚醒了夢中人,月恨水迅速直起身子,甚至下意識退了北宮馥一把。
北宮馥猝不及防,一個踉蹌後退,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男子。
「姑娘家這麼晚了喝酒是不好的習慣。」月恨水的臉色,原本迷離的醉眼此刻化作往日春風一般的溫潤笑意,他伸手,纖長的手指在她頭上輕輕點了一下,「回去吧,為師要休息了。」
「師父……」北宮馥傻愣愣地看著眼前用溫潤的網將她隔開的男人,此時此刻,就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看著她。
「回去吧!」月恨水說話間,已經轉身進了屋內,並且迅速關上.門。
北宮馥看著緊閉的門好半晌,良久,她忽地輕笑了起來。
師父一向都不用手親自關門的,他一向長袍一甩,勁道便能將門關上。
而今晚,他轉身關門的時候,手法終於不再那麼瀟灑了。
師父啊,你的心,是不是也亂了呢?
「師父,我回去了!」她對著門外輕輕說了一句,隨即便轉身回了定安侯府。
四月,是個多事之春,但北宮家畢竟辦了兩場喜事,一共成就了四段姻緣,而太夫人的病,也一日好似一日了。
聽說北宮杏那日並沒有死去,只是被她姐姐徹底毀了容顏,看來以後跟著那麼看重容顏的夫婿,日子想必十分不好過。
還未洞房,就已經註定了要守空房了。
一道傷口,從額頭劃破鼻樑一直到下巴,那樣子已經不能看了,看到了也會令人驚悚。
不過為了安慰她,皇上特地賜了個臨平郡王妃四個字的金牌給她。
意思就是除非皇上下旨廢除,不然她這輩子不管做什麼事,就算殺人放火,也一直可以保有郡王妃這個名分。
看來皇上其實心中也很清楚,這件事是他最*愛的親生女兒長平公主鬧出來的,所以有些心虛地給了北宮杏一些補償,也並沒有責怪北宮勤的女兒要刺殺公主這件事。
這件事,就這樣大事化小,小事化無了。
而北宮芍則以失心瘋的名義,並沒有得到什麼懲罰,反倒還是以大家千金的名義發喪安葬了。
不過太學士府還是不敢太過張揚,只是簡單辦了一場,生怕再次惹惱了喜怒無常的長平公主。
不過這幾天長平公主可沒時間管一個死人的喪禮到底是張揚還是低調,她的心現在整個都撲在一個人身上,幾乎日日都出現在展眉樓,每天從早待到晚。
聽夏輕眉傳來的消息說,公主幾乎事事親力親為,身邊的侍女多跟北宮成說一句話,或是笑一聲,就立刻被趕走,若是多說兩句,立刻被拖走掌嘴。
她對北宮成的占有欲,幾乎已經到了人盡皆知,毫不掩飾的地步了。
一晃,北宮成在展眉樓已經養傷超過十天了,長平公主這幾日沒有擺宴席,沒有光臨煙鶴樓,甚至她養在城中的不少男*都不見她的蹤影。
「看來,她是真的陷進去了。」莘莘小院內,北宮馥坐在石凳之上,手肘頂在面前的石桌之上,撐起腦袋,盯著屋裡屋外忙碌的月恨水看。
「豈不是如你所願?」月恨水頭也不回地答了她一句。
「你說,如果長平公主知道他之前是住在怡紅樓的話,會不會派人去端了那樓?」
「以她的性子,極有可能。」
事實上,北宮成並沒有在京郊破廟住很久。
他雖然沒有武功,沒有了地位和權勢,但他還有一張臉。
靠臉去吸引男人,他還是過不了自己這一關,但去吸引個把女人,對他而言,也是不是辦法的辦法。
怡紅樓的晴紅姑娘,是他當初的舊相好,算是跟他相處得時間最久的一位*姑娘了。
抱著試一試的心情,他第一個去找的就是這位晴紅姑娘了。
沒想到,戲子無義,婊.子無情這句話在晴紅身上並不通用。
她還是很念舊情,偷偷收留了北宮成,還將賣笑的錢貼補他,甚至出謀劃策,助他飛黃騰達。
前些日子,聽說武德王府娶媳婦,郡王妃是他堂妹,長平公主也會出席,她就讓他扮作了侍從去找找機會。
沒想到,就是這麼巧,正好遇到北宮芍要刺殺長平公主。
這幾日東躲西臧的日子,北宮成只覺得過得生不如死,最差的結局也不過就是個死,所以他又還能怕什麼呢?
北宮芍那一下,可是實實在在刮破了他的衣服,深深划進了他的肉里的。
但如果不這麼做,又怎麼可能讓公主欠他的情呢?
「我這個二哥啊,都到了這個時候了,還有這麼精密的設計,這頭腦,實在是個做大事的料。」北宮馥有一句沒一句地對著忙進忙出的月恨水說著。
「是啊!」月恨水也是點頭,一會兒摘草藥,一會兒搗藥,一會兒給她拿茶點。
「師父!」北宮馥忽然叫了他一聲。
「嗯?」
「從我到這裡開始,你就從來沒停下來過,你真的有這麼忙嗎?」
月恨水整個身子都僵了一下,停頓了一陣才道:「是啊,最近是有些忙,這幾ri你不是讓紅玉開個醫館嗎,有些疑難病症,她無法解決,所以找我來幫忙。」
那日三門親事換錯了新娘,最後皆大歡喜,不過這種事情總要有人來承擔一部分責任的。
所以北宮馥趁機讓北宮玉夫婦二人趕走了紅玉,接著月恨水資助她在帝京城中開了一家醫館。
這個世上,最容易得到情報的,除了*和酒樓,其實還有兩個地方。
一個是看相館,來算命占卦的都是心中有事不能解的,而很多事情,也是各人心中的秘密,一下兩下,就很容易被問出真話來。
第二個就是醫館了。
誰家夫人小妾偷偷瞞著丈夫跟外頭的人珠胎暗結的,誰家小姐未婚先孕的,誰家老太太老爺子被小輩們氣病了的,這種事情,醫館也能碰到不少。
酒樓*,夏輕眉也算得上一個,真正的*嘛……也有一個,至於其他的,都還在籌劃之中。
現在既然有紅玉這樣的人才,放著不用豈不是浪費?
不過此刻,北宮馥更關心的是其他事情:「師父,需要馥兒幫忙嗎?」
她輕聲問,月恨水忙搖頭:「不用了,為師一個人忙得過來,今日如果沒什麼事的話,不如你先回去吧。」
北宮馥百無聊賴地嘆口氣:「師父,你發現了沒有?」
「發現了什麼?」
「這幾日,你趕我回去次數越來越多了,難道馥兒真的這麼招師父煩嗎?」
月恨水手中的藥杵一下停了下來,轉頭看和她:「不是,馥兒,為師不是這個意思……」
「那師父是什麼意思?」
「為師怕你出來時間長了,被北宮家的人發現了就不好了。」
「真的嗎?」
「為師何曾騙過你?」
「是嗎?」北宮馥滿眼的都是懷疑,「師父真的從來沒騙過馥兒?」
月恨水竟然被她盯得有些心虛起來:「這種事情,為師是絕不會騙馥兒的。」
北宮馥嘆口氣:「師父,我想喝酒,你陪我喝好不好?」
月恨水嚇了一跳:「酒是穿腸毒藥,馥兒少碰為妙。」
「那師父那日偷偷背著我喝毒藥?」北宮馥走到他面前,繼續盯著他看。
「那日,哪日?」月恨水依然在笑,只是笑得終於有些不自然。
「師父心中明白。」
「為師想來喝醉了,並不記得後來怎麼了。」月恨水拿著藥缽走到桌子另外一邊。
北宮馥並不放過他,追著他繼續出現他面前:「師父的記憶一向很好,怎麼可能忘記?」
「酒醉後的事情記不住,跟記憶無關。」月恨水辯駁。
「師父撒謊!」北宮馥索性直接戳穿他,「自從那日以後,我每一次來這裡,師父就沒有好好坐下跟我聊過一次天,而且每一次都恨不得早早把我趕走。」
「馥兒,你誤會了,只是最近醫館要開張,所以才沒有太多的時間陪你罷了。」
「那師父的事,馥兒幫你做了,現在,陪馥兒去醉仙樓好不好?」
月恨水愣了一下:「你一個姑娘家整天拋頭露面的不太好。」
「不拋頭露面也拋了好幾次了,怕什麼,又不是第一次。」
「聽說壽王殿下又約了你好幾次,我覺得跟他游湖應該比去醉仙樓好。」
「每次都是游湖,風景都是差不多,有什麼好看的?」
「不看風景,可以看人啊。」
「人就更沒什麼可看的了。」
「壽王長得玉樹臨風,*倜儻。」
「不如師父!」
「馥兒!」
「師父!」
……
「馥兒,你不要胡鬧了,為師要做正事。」
「馥兒找師父要辦的也是正事。」
「什麼事?」
「終身大事!」
……
「馥兒,你胡攪蠻纏。」
「師父,你究竟在顧慮什麼?」
……
月恨水終於發現他算是徹底敗給眼前的丫頭片子了,為什麼所有事情總要問到底不可呢?
「是不是陪你去了醉仙樓以後,你就肯回去了?」
「讓我跟壽王去游湖都可以!」北宮馥點頭,帶著幾分賭氣的味道。
「好,為師陪你去!」月恨水拉起她的手,兩個人攜手出門而去。
醉仙樓,二樓臨窗雅座。
北宮馥跟月恨水點了一桌子菜,月恨水眼中滿是懷疑:「你能吃下這麼多?」
「吃不完,師父就帶回去吃。」
「天氣熱了,這飯菜帶回去都壞了。」
「放在木桶里,吊在井水中就行了。」
月恨水苦笑:「你不是想讓為師這幾日一直吃剩菜剩飯吧?」
「師父這麼忙,想必沒時間出門吃飯,多留點飯菜也是應該的。」北宮馥理所當然的回答。
月恨水嘴角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一下,這丫頭,一定是故意整他的。
是在生他的氣嗎?
「馥兒……」月恨水忽然低聲呼喚了她一句。
北宮馥愣了一下:「嗯?」
「不要生為師的氣,可好?」
北宮馥怔忪:「我的樣子,像在生氣?」
「像!」
北宮馥嘆口氣:「師父應該知道馥兒為何生氣。」
「我……」月恨水遲疑了一下,卻還是搖搖頭,「為師不知道。」
「師父!」
「吃飯吧!」月恨水指指滿桌的珍饈佳肴,「吃完了,早些回府。」
北宮馥深吸口氣,雙眸終於漸漸染上了一絲怒色。
「馥兒……」月恨水依然低聲喚她。
北宮馥抿一下唇,深呼吸兩次以後才道:「好,吃飯吃飯,這麼好的飯菜,不要浪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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