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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計守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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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宮馥素來不喜歡熱鬧,但是今日的熱鬧,卻是讓她有些憤慨悲哀的心情總算得到了一些安慰。

晚秋還站在原地,一臉的悲戚。

太夫人一進門以後,就皺了一下眉頭:「誰讓她站著的?」

寒香忙道:「老夫人讓奴婢帶她進靈堂,奴婢以為是讓她來拜祭的。」

「這個罪人,也配站著?」太夫人冷哼一聲,對身邊兩個粗使丫頭道:「去,讓她在小公子面前跪著懺悔!」

「是!」兩個丫頭立刻一左一右壓著晚秋就跪到了靈位前。

晚秋只是一如既往的呆滯,由著她們押著,跪在冰涼的地板之上,單薄的衣衫使得她瑟瑟發抖,卻不說一句話。

「哼,既然二小姐執意要將靈堂設在聽雨軒,按照大潤的規矩,親人過世要在家設靈七日,你就跪足七日,好好懺悔吧!」太夫人冷哼一聲從她身邊走過,寒香立刻點了三炷香給她:「老夫人。」

太夫人接過香,眼圈紅了起來,對那靈位道:「孩子,你有個罪孽深重的親娘,才會導致你不能在我們北宮家享福,不過你放心,奶奶已經讓她在你的靈前懺悔了,你就安心去往西方極樂吧!」

她說完這些,就要把想插上,隨即便看到了靈位上的字,忍不住再次皺了眉頭:「這靈位上的名字是怎麼回事?」

她這次的目光明顯是投向北宮馥這邊,北宮馥看著她道:「是馥兒取的,秋姨也同意了。」

「她?」太夫人的聲音一時尖銳起來,「她有什麼資格同意,她又有什麼資格給我們北宮家的孩子取名字?」

北宮馥神色不變:「既然老夫人也覺得孩子是去了西方極樂,那便是天上,那叫北宮天也沒有錯處,亦是遵循了老夫人的意思取的名字。」

「你……」太夫人竟然被她堵得說不出話來,沈夫人忙上來解圍:「老夫人,媳婦倒覺得馥兒確實懂得老夫人的心思,才會取這樣一個名字的。」

太夫人看了北宮馥一眼,冷冷地道:「是麼?」

「孩子已經知道他的名字了,如果此刻再改,怕是不吉利。」沈夫人趕緊又勸。

太夫人深吸口氣,終究不再堅持。

北宮馥鬆了一口氣,總算沒有看到最壞的結果。

岑風欣作為最親的人行禮,而那個真正最親的人此刻卻被當做罪人跪在地上。

北宮馥冷眼看著這一切,她知道她所能做的已經到了極限,太夫人能讓晚秋來參加這個葬禮,已經是給了天大的面子。

是北宮成給的面子!

北宮馥嘆口氣,卻聽外面有人道:「玄鴻道長來了。」

太夫人大喜:「哦,居然請來了玄鴻道長?」

北宮馥點點頭:「玄鴻道長說這個孩子跟他有緣,所以孫女讓人去請的時候,他就來了。」

說話間,只見玄鴻子已經領著一眾弟子走了進來,跟太夫人等人行禮。

太夫人臉色終於好了一些,看看北宮馥,那意思是:你總也算辦了一件對的事。

北宮馥假裝沒有看到,卻見玄鴻子到了北宮天的靈前看了一下,轉頭對太夫人道:「貧道會在這裡做三天三夜的道場,你們都是孩子的親人,需要輪流在一旁守候。」

太夫人看看其他人等,岑風欣忙道:「老夫人年紀大了,身子骨不好,這些守夜的事情自然是我們小輩的多做做,這麼多人,輪的過來的。」

「那就要二夫人多費心了!」玄鴻子看著她,「二夫人是孩子的母親,你們的母子緣分雖然淺薄,但名分已定,不可更改,這三日需要沐浴更衣後,一直留在靈堂內。」

岑風欣臉上一臉的悲戚:「兒子過世,哪個母親心中不悲痛呢,別說是三天,便是三十天,我也願意!」

北宮馥冷眼看著她,她肚子都沒痛一下,就做了人家的母親,還擺出一副悲痛欲絕的樣子,不知道的人,還真以為她心疼那個孩子呢。

果然是,長得好,不如戲演得好。

這邊大家輪流守靈的事情已經定下,晚秋當罪人留在靈堂,岑風欣作為母親為兒子守靈,其他人則是輪流休息,每次做道場的時候,都會最少留五個親人在場。

北宮政和北宮勤算是最後到的,北宮勤這幾日都留在家中,他也為晚秋求過情。

畢竟晚秋容貌姣好,性子又溫和,他心中多少還是會有些不忍的。

不過老夫人的固執不是一般人可以想像的,又有岑風欣在一旁挑唆,哪裡容得他善待晚秋半分?

就在眾人忙著為北宮天守靈的時候,這幾日北宮馥卻不停地在花廳附近幾個地方走動。

她甚至偷偷去了一趟東府。

現在大家都很忙,太夫人也不樂意看到她,巴不得她在眾人面前消失,所以她樂得清閒。

一晃就是小年夜了,當初約定的五日期限已到,而玄鴻子的水陸道場,今日也是最後一場了。

北宮天在侯府挺屍也已經有六日,明日就要送入陵墓安葬了。

當夜,玄鴻子帶著一眾弟子正做最後一場道場,所有的道士帶著北宮家的人繞著棺木行走。

岑風欣當然在內,她已經近三日沒有好好安睡,今晚有些神情恍惚。

忽然,她的袖子晃了一下,竟然拂到了那小小的棺木之上,那棺木震動了一下,就這樣被她輕輕巧巧滑落到了地上。

「哐當!」所有人後半夜的睡意都消失得無影無蹤,還有膽小的尖叫了起來。

北宮天小小的屍體從棺木中滾了出來,包裹著她的小被子鬆了開來,露出光光的小身子。

岑風欣也嚇了一跳,睡意全無,雖然有些驚恐,卻還是強壯鎮定地看著玄鴻子:「道長,這是怎麼回事?」

玄鴻子低頭看那孩子,卻見晚秋比他更快地跑了過來,一把抱住那孩子:「天兒乖,你怎麼不穿衣服啊,來,乖乖把衣服穿上,這要是著涼了該怎麼辦?」

她這幾日幾乎水米不進,也沒有人提醒她用餐,不眠不休,形容枯槁。誰也沒想到她這個時候竟然還有這個力氣來搶孩子,一時間靈堂內有些亂了,老夫人不在,沈夫人當家,見此情景忙對身邊的人道:「快快,把孩子放回棺木之中去……」

立刻有兩個丫頭去晚秋手裡搶孩子,但是晚秋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竟然抱著孩子一步步躲,死都不讓她們把孩子抱走。

「天兒乖,娘親在這裡,她們誰也搶不走你的!」她一邊柔聲哄著孩子,一邊死死抱住孩子,「天兒……天兒你怎麼了,你身上這麼會有這麼多傷?」

她忽然蹲了下來,把孩子放到地上,解開他的包裹,再次露出那小小的身子。

剛剛大家都不敢直接看,這次目光都定在晚秋的身上,孩子的樣子自然也看清楚了。

北宮天,太學士府剛剛過世的小公子脖子上,肚子上,都有著一道不太明顯,但絕對不會讓人忽視的傷口。

沈夫人都皺了一下眉頭,想了想,對身邊的丫鬟道:「去告訴老夫人知道。」

「不用了,老夫人已經來了。」靈堂門口,北宮馥扶著老夫人一步步走了進來,目光淡然地掃過岑風欣和屋內其他人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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