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宮馥的婚事(2/2)
北宮馥繼續烘著手,隨意回答:「天生的體質,沒辦法。」
「慧明郡主是學醫之人,沒想過幫自己調理一下麼?」
北宮馥苦笑:「這就是能醫不自醫了,我若不是自己身體不好,又怎麼會有這麼大的毅力去學醫呢?」
「可不可以算是因禍得福呢?」景安明一直東一句西一句地扯。
北宮馥看著他,索性直接道:「殿下再問下去,臣女會以為是我在跟殿下講自己的身世。」
景安明大笑起來:「看來郡主迫不及待想聽本王的身世了呢。」
北宮馥又一次哭笑不得,這個壽王殿下是不是有失心瘋啊?
脾氣古怪,性格怪異!
總之就是一個字:怪!
「本王是一個地位不高的宮女生的,想必郡主應該也聽說了吧?」景安明坐到她對面,真的就認真地跟她說起了自己的身世,「我出生的時候,父皇還沒有登基,只是太子而已,他跟宮女生下了我,又不敢面對先帝,還是周太妃她親自跟先帝求情,才留下的我。」
說到這件事,景安明似乎一臉感激涕零的樣子:「可是這樣說,如果沒有周太妃,本王可能已經被賜死了。」
北宮馥點點頭:「周太妃對殿下真是有再生之恩。」
「不錯,雖然本王母親死得早,可我並沒有遺憾,因為周太妃就像本王的親生母親一眼,照顧我,養育我,不讓我有任何的遺憾。」
北宮馥繼續點頭:「周太妃一直都是個仁慈善良的人,臣女也有聽說。」
景安明對她的反應似乎非常滿意:「後來,我長大了,父皇也登基了,雖然我的地位低微,不過卻一直不曾讓他忘記,這其中的功勞,也應該算在太妃娘娘頭上。」
北宮馥繼續點頭,端王景安皓就是因為生有殘疾,讓皇上不滿,最後遺忘了。
但是這位出身卑微的大皇子卻是什麼都沒落下,按時封王,按時賜府邸,按時娶妻,按時生子,好像真的什麼都沒落下。
「雖然我不可能和其他幾位皇弟一般會有一番建樹,不過目前的生活,我也一直很滿意。」景安明說到這裡,感慨萬千。
「是太妃娘娘教導我,讓我懂得惜福,懂得知足常樂。」說到這裡,景安明站了起來,看著窗外。
北宮馥仰頭看著他的背影,不知道為什麼,總覺的他的背影帶著無與倫比的寂寥感覺。
這邊憶雲殿北宮馥和景安明聊得正起勁,而皇宮鳳儀殿的側殿內,沈皇后和沈夫人也聊得正歡。
「妹妹,馥兒今年多大了?」沈皇后在離開正殿以後就問了沈夫人這句話。
「皇后娘娘忘了麼,去年這丫頭要嫁給端王的時候剛剛及笄,今年剛過了年,該是十六了。」沈夫人笑盈盈地回答。
「嗯,十六了,大姑娘了,沒嫁成端王,也好。」沈皇后微笑道,「許是緣分不在這兒。」
「娘娘說的是呢,臣妾也是這麼想的,許是有更好的姻緣再等著馥兒呢。」沈夫人笑容滿面。
沈皇后點點頭:「對了,自從太子妃服了馥兒給開的藥方之後,也不作嘔了,胃口大開,這幾日吃得可歡呢,把太子高興壞了。」
「是麼?」沈夫人忙道,「那可真是恭喜娘娘,賀喜娘娘,娘娘這是快要當祖母了。」
沈皇后嘆口氣:「真是沒想到呢,不過要是太子妃的肚子爭氣一些,本宮早兩年就能有這份喜慶了,何必苦苦等到今日。」
沈夫人一時無言,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還好皇后立刻換了話題:「不過馥兒去了東宮幾趟,倒是人緣極好,太子妃和她也投緣。妹妹,本宮跟你是堂姐妹,咱們明人面前也不說暗話,本宮的意思是,不如就讓馥兒和她真就當了姐妹,至於位分嘛,確實有些委屈了馥兒那孩子,不過來日方長,當初皇貴妃,也不過就是東宮裡的一名側妃罷了。」
皇后的話意思已經很明白了,北宮馥嫁過來雖然是當個側妃,但是如果到時候太子登基為帝,那至少也是個貴妃皇貴妃什麼的,總之也不會太虧待了她。
這事雖說在沈夫人的意料之中,不過此刻皇后這麼直言不諱她倒是有些沒有想到。
「能得皇后垂愛本是好事,只是馥兒她……娘娘也知道,馥兒從小在山中長大,怕是沒了禮數,再說當初臣妾答應過她,她的親事必要讓她親自點頭才能作數,娘娘你看……」
沈皇后看著沈夫人,想了想:「也是,馥兒這孩子本宮看著是心喜的,不過這麼多年來,本宮也知道妹妹心中對她有幾分歉疚,所以凡事依著她也是情有可原的。那好,本宮今日就當是跟妹妹提親了,總也得允許妹妹考慮幾日的。」
沈夫人忙點頭:「是,臣妾這就回去辦妥此事。」
其實沈皇后的意思已經非常明白了,我以皇后的身份跟你提親,你應也是要應的,不應嘛,也是要應的。
不過看在我們堂姐妹一場的份上,給你點時間跟女兒去聊聊,聊不聊得成是你的本事,這個媳婦,我終究是娶定了。
沈夫人心事重重地在宮門口等著北宮馥,北宮馥卻是姍姍來遲。
「馥兒,你去哪兒了,可讓母親好等。」沈夫人上前拉著她的手,怎麼不在鳳儀殿?
北宮馥淡淡地道:「母親之前並未說會等夫人,馥兒以為母親已經回去了呢。」
「既然是一同來的,自然應該一同回去。」沈夫人嗔怪地看著她,「走吧,母親有事要跟你說。」
北宮馥跟沈夫人一同上了馬車,才問道:「母親要說什麼事?」
「今日皇后找我進宮,問我一件事。」沈夫人小心翼翼地看著她,「她說……你跟太子妃相處融洽,不如就真的當了姐妹,你看……」
她說得婉轉,北宮馥直接道出她話中的含義:「就是讓我嫁給太子當側妃?」
沈夫人忙道:「你放心,娘並沒有答應,只說要來問過你的意思,不過這是皇后娘娘的意思,娘恐怕……也不能幫你擋太久。」
北宮馥忍不住笑了起來:「能嫁給太子呢,這是多好的事啊,母親為什麼不幫我答應呢?」
沈夫人愣了一下,遲疑著看著她:「馥兒,你的意思是……」
這孩子,到底是在說正話還是反話?
「當然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北宮馥眼中帶著笑意,閃亮的雙眸如同天上繁星閃爍,「嫁給太子殿下,飛上枝頭當鳳凰,這是多少女子心中畢生的夢想?如今我都不用飛,就已經到了枝頭,又有什麼理由要推脫呢?」
沈夫人盯著她的眼睛道:「馥兒,你可想清楚了麼,這可不是你隨便找個人上花轎就能解決的事,一入宮門深似海,將來就算母親要見你也難了。」
「既然如此,母親不如幫我推了吧!」北宮馥忽然沉了臉。
沈夫人整個人一僵,看著她翻臉比翻書還快的樣子,欲言又止。
「母親做不到,不是麼?」
沈夫人為難地囁嚅一句:「可那個人是皇后,似乎……根本不允許我們拒絕。」
「那母親又何必跟我說,讓我考慮呢?」北宮馥冷笑一聲,「原本就是一件不可挽回的事情,母親直接通知我一聲也就是了!」
「可是……」沈夫人想了想,「也許,我跟皇后娘娘去說說……如果你真的不想,或者還有轉圜的餘地。」
「不用了!」北宮馥臉色微沉,「此事我自己會解決!」
「你要如何解決?」
「母親只管放心,這次我不會連累母親,更不會連累母親其他子女。」北宮馥的話中充滿諷刺。
沈夫人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管什麼意思都好,如果母親真的還願意為我著想,就在皇后勉強幫我拖延幾日,到時候我自然有法子解決。」
沈夫人遲疑了一下,終於咬緊牙關點了點頭:「好,娘答應你,一定盡力幫你拖延一些時日。」
北宮馥這才深吸一口氣,撩開車帘子往外看了一眼:「母親,到了!」
母女二人回府,二人很有默契地跟誰都沒有提起皇后提親這件事,整個北宮家的人也被蒙在鼓裡。
北宮馥回了聽雨軒,看到熟悉的白色身影,心中那種慢慢的溫暖感覺再次湧上心頭:「師父,你來了?」
月恨水溫柔如水的笑容只對她綻放:「馥兒,這麼好的機會,為何不答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