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當玩物(2/2)
北宮馥低頭笑了起來,只裝作不知的模樣,告辭退了出去。
逸墨居內,翠竹有些頭昏眼花,寒香走了進來:「翠竹你的臉色怎麼這麼差?」
翠竹忙道:「我也不知道,今天吃了中飯以後就一直頭昏昏的,也不知道是怎麼了。」
寒香摸了一下她的頭,再摸了一下她的手:「你身上怎麼那麼燙啊?」
「啊?」翠竹晃了一下頭,「我發燒了嗎?」
「你這個樣子,世子的藥你也煎不好,不如先回去休息一下,等病好了再說吧。」寒香嘆口氣,讓她先離開。
「那藥怎麼辦?」
「我幫你看著吧。」
「多謝寒香姐姐。」翠竹扶著牆,滿臉感激地走了出去。
寒香看著藥爐剛想扇扇子,隨即皺眉:「太夫人讓我在世子身邊服侍的,如果我不在,那世子出事了怎麼辦?」
她想了想,忽然腦海中有了一個人選,既然二小姐說那個人適合,那應該適合的。
「春曉,去叫一聲新來的紅葉,讓她暫時不要收拾了,來這裡幫翠竹煎藥吧。」寒香朝外面曬藥的春曉叫了一聲。
春曉點點頭:「是!」
紅葉很快就到了,寒香把扇子遞給她:「你幫世子煎藥吧。」
紅葉愣了一下:「可是世子說……」
「世子現在昏睡著,逸墨居就由二小姐說了算,她說讓你多幫著煎藥和服侍世子喝藥。」
紅葉這才點點頭:「是,我這就做。」
寒香見她收了扇子乖乖坐下給藥爐扇風,火力控制得不大不小剛剛好,不由點點頭。
看來二小姐說的真是沒錯,這個紅葉,應該在照顧世子方面很得心應手才對,可是為什麼世子就是不喜歡呢?
還有,逸墨居的人手其實應該也夠了,昨日見過二公子以後,二小姐就特地問蔡姨娘討了這個丫頭進來,又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寒香是個聰明人,她八歲進府,在北宮家呆了也有十年了,這其中的爾虞我詐也看得許多了,自然明白能在這個大宅里生存下去,且活得風生水起的人,除非像世子這樣有太夫人護著,其他人,哪個暗地裡沒有做過一些手腳的?
就算是當初差點憶女成狂的大夫人,也不是個蠢笨的人。
寒香往北宮玉房間而去,剛到門口,就差點撞上一個人。
「二老爺,你怎麼會來這裡?」她看著北宮勤,有些納悶。
北宮勤笑道:「太夫人找我有事,路過這裡,就來看看世子。」
「哦!」寒香點點頭,「二老爺還沒進去吧,奴婢帶您進去。」
北宮勤點點頭:「剛到門口。」
寒香看看他身後,奇道:「二老爺出門怎么小廝丫鬟都沒帶一個?」
「哦,世子是病人,我讓他們在門口候著了,怕打擾了他。」
「二老爺想得真是周到。」寒香點點頭,撩開帘子,「二老爺請。」
北宮勤點點頭,低頭走了進去,看到熟睡的北宮玉問道:「聽說前些日子醒來過?」
「哦,兩日前是醒過,後來又睡著了。」寒香老實回答。
北宮勤又點點頭:「看來馥兒的藥方確實有點效果。」
寒香笑道:「二小姐的醫術確實非常好。」
「哼,不是剛死了一個嗎?」北宮勤冷笑一聲。
從骨子裡,他還是對北宮馥非常不屑的,儘管他對岑風欣也沒什麼感情,不過這個時候拿來說事算是最好的了。
「二老爺,二夫人的死是個意外,不能怪二小姐的。」
「不怪她怪誰?!」北宮勤冷哼一聲,「若不是她把那個禍害帶進了門,我夫人又怎麼會死?」
寒香不敢再言語,見他坐了一會兒,就聽到外面紅葉的聲音傳來:「寒香姐姐,世子的藥好了。」
「哦,端進來吧。」寒香幫忙打了帘子,紅葉端著藥碗走了進來。
北宮勤皺了一下眉頭:「這個丫頭,我好像之前沒有見到過?」
「回二老爺的話,這是剛來的丫頭,叫紅葉,來了兩三日,所以二老爺沒有見過。」寒香忙解釋。
紅葉忙上前行禮,北宮勤冷笑一聲:「就說馥兒還年輕,剛剛進府沒多久的丫頭,就讓她給世子煎藥,她也放心。」
寒香忙解釋道:「這些事原本是翠竹負責的,不過她今日身子不舒服,奴婢就讓紅葉暫時替代了。」
北宮勤盯著她看了一眼:「替世子煎藥這麼重要的事情,怎麼能隨便找個丫頭來做呢?」
「二小姐說,紅葉懂一些藥理,煎藥應該沒什麼問題的。」
「哼,她懂什麼?!」北宮勤依然是一臉不屑,「一個剛剛進府的丫頭,也不知道是不是值得信任,她真是不會吸取教訓,忘記了上次荷香的事?」
紅葉低頭不敢言語,寒香有些無奈:「那二老爺,奴婢應該怎麼做?」
「用銀針試試有沒有毒。」
「啊?」
「小心駛得萬年船。」北宮勤理所當然地回答。
寒香有些無奈,只得取出銀針,放到藥碗裡試了一下拿出來給他看:「二老爺,藥里並沒有毒。」
「嗯!」北宮勤點點頭,依然坐在*頭,沒有離開的意思。
寒香遲疑了一下,看看紅葉:「你先把藥放著,等溫了我再餵世子喝。」
「哦,好。」紅葉把藥放好,看看北宮勤,「二老爺,奴婢告退。」
北宮勤揮揮手,寒香越發為難地看了他一眼。
「怎麼了,為什麼一直盯著我看?」
寒香猶豫了一下,還是鼓起勇氣:「二老爺,二小姐吩咐過,給世子餵藥,任何人不得觀看。」
「混帳!」北宮勤大怒,「我是他的叔父,連我都看不得嗎?」
「這……」
「二小姐的話要聽,二老爺的話難道就不要聽了嗎?」
寒香低了頭:「二老爺,可是太夫人都說過,逸墨居的事都交給二小姐負責,奴婢不敢不聽。」
把太夫人都抬出來了,北宮勤深吸了口氣:「好,今日就看在太夫人的面子上吧。」
說著,他站起身,眯起眼睛多看了寒香一眼:「你這丫頭膽子倒挺大,主子也敢頂撞。」
寒香低頭站在一旁:「二老爺,奴婢只是聽太夫人的差遣,萬萬不敢違逆二老爺的意思。」
「哼,太夫人是嗎?」北宮勤愣哼一聲,「想拿她來壓我?」
他忽然想到了什麼,再上下打量了一下寒香:「寒香,你今年多大了?」
寒香不解,但也只能老實回答:「回二老爺的話,寒香進府十年,今年十八歲。」
「十八歲!」北宮勤想了想,忽然笑了起來,「看來也是時候給你找個婆家了!」
寒香嚇得一下跪倒在地:「二老爺,奴婢發過誓,一輩子伺候太夫人的,這輩子都不嫁人。」
北宮勤冷笑一聲:「一個這麼不聽話的丫頭,不如早點打發出去的好!」
說著,他轉身拂袖而去。
寒香跪在地上打了個哆嗦,只覺得遍體生涼。
她從小就進這個府中,自然知道作為丫鬟,在這個府中生存是最艱難的。
她親眼見過不少丫鬟被當做玩物送給那些有錢有勢的達官貴人,有些甚至連妾侍都算不上,就是被那些人狎玩,之後便當破布一樣丟了。
她進府之後,幸得太夫人*愛有加,她自己也懂得保護自己,多結善緣,不敢得罪任何一個人,總算是左右逢源,所以才沒有遭遇那樣的命運。
沒想到今天無意中一句話,開罪了二老爺,看來是福不是禍,是禍終究是躲不掉了。
想到這裡,她忍不住流下淚來,感嘆了一下自己坎坷的命運,想了良久也沒有法子,只能先給北宮玉餵了藥,又坐在桌邊發呆了良久,想了想,這件事只能去求太夫人,希望她看在這麼多年的主僕情分上,幫她這個忙。
想到這裡,寒香站了起來,就馬上往上房走。
只要她比北宮勤提前一步到太夫人那邊求得支持,那就有希望。
到了上房,沒有見到北宮勤的人影,熟識的丫鬟告訴她,北宮勤在去逸墨居之前來過上房,之後就沒有來過這裡。
還好,不管他剛才是不是氣話,先跟太夫人求情,總是沒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