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風欣之死【2】(2/2)
原來殺人不過如此,難為她剛才在大哥那邊竟然驚慌地砸了粥碗。
這種事情,一回生,兩回熟,根本不是什麼難事。
北宮芍收拾完畢,讓外面的人走進來:「我已經說完了,去把屋裡的東西端回去洗了吧。」
立刻有兩個丫頭進去端了東西出來,北宮馥看她一眼:「芍姐姐走好。」
「辛苦馥兒妹妹了。」北宮芍點點頭,帶著一群丫鬟轉身離去。
張大嬸瞪著她的背影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她安的什麼心,把我們都趕出來。」
「許是她心中苦悶吧。」北宮馥剛才給北宮玉把了脈,並無任何異樣,不過剛才北宮芍在她進門的時候那驚慌的模樣,分明是來做壞事的。
她故意說北宮玉不能隨意餵食,就是讓她放棄想要害人的心思。
不過如今裡面那個人是她親娘,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為了保險起見,北宮馥還是上前幫岑風欣號脈。
這個脈象……
似乎和之前差不多,可又似乎有些不同,但又不知道哪裡不同。
張大嬸走到她身後:「二小姐,芍小姐就算有天大的仇恨,也發不到她親生母親身上,往日裡她們兩個感情不知道多好呢。」
北宮馥想了想,也是,北宮芍這個人,是大家閨秀出身的,怎麼也懂得一些孝義之道,最少,肯定干不出什麼殺父弒母之類的事情來。
至於其他嘛,應該也是小問題,不會有什麼大影響。
「不管怎麼樣,今ri你要寸步不離地看著她,一旦有什麼事就來通知我知道。」北宮馥多多少少還是有些不放心,北宮芍風風火火地來逸墨居,就這樣無功而返,可能嗎?
但一天時間就這樣過去了,逸墨居什麼都沒有發生,這一日,張大嬸甚至將岑風欣伺候得很周到,飲食也很好,但是沒有任何異樣發生。
至於北宮玉那邊,更是沒什麼問題,北宮馥照例還是點了他的穴道,讓他張開嘴給他餵東西吃,這件事,她騙了北宮芍,其實給北宮玉餵東西吃,根本不需要卸下巴。
不管脈搏還是病症,一切都出奇地正常。
北宮芍並沒有再前來,只是照例三天兩頭往外跑,因為是長平公主的請帖,府中依然沒人敢正面阻攔她,不讓她出門。
平靜地過了三日之後,第四日一早,岑風欣忽然開始渾身抽搐,口吐白沫。
北宮馥正在壽王府,聽得府內傳話之人匆匆忙忙趕回來的時候,岑風欣已經一命嗚呼。
「怎麼會這樣?」她幫岑風欣檢查了一下,她竟然是死於胸痹【現代叫心肌梗塞】。
心不通則脈不通,手足發青,旦發夕死,夕發旦死。
是有這種急性病,一旦發作,可以在幾個時辰內就奪人性命。
可問題是,這幾日北宮馥一直有留意岑風欣的脈象,一直都是平穩的,怎麼忽然就得了這種急性病暴斃而亡了呢?
「怎麼會這樣,我前幾日還問過你,你說你嬸嬸的脈象一直都很平穩的!」太夫人聽到消息,也趕到了逸墨居。
北宮芍也匆匆忙忙隨後趕到,一進門就哭倒在岑風欣*前:「娘,你怎麼忽然就拋下女兒走了,如今女兒在北宮家孤苦伶仃,再沒人可以述說心事了。」
她的哭聲引來不少人丫鬟小廝的同情,幾個姨娘也各自帶著女兒們在外面看熱鬧,聽到這個話,一個個不管真心假意都掬了一把同情的淚水。
「你說,到底怎麼回事,前幾天我來看娘的時候她還好好的,你當初打著包票說會治好娘的,如今她死了,她死了,你把娘還給我,還給我……」北宮芍忽然跳了起來,就要抓北宮馥的衣服。
北宮馥退後一步,她抓了個空:「芍姐姐,這是突發病症,我還需要再檢查一下才知道到底是什麼原因!」
「你還要查,我娘都已經死了,你還要查什麼?」北宮芍忽然「噗通」一聲跪倒在太夫人面前:「老夫人,你一定要為芍兒,為我娘做主啊,一定是她北宮馥沒有認真醫治娘親,不然……不然就是她存心害死娘的,她的話不能信,老夫人,你要還芍兒一個公道啊!」
她哭得肝腸寸斷,說話卻是條理分明,鏗鏘有力。
北宮馥冷眼旁觀,看著*上的岑風欣,忽地心中一動,前世她是端王妃的時候,曾經聽景安皓提過,宮裡有一種秘藥,吃後幾日才會見效,查不出下毒的痕跡,跟病死暴斃一模一樣,就算是神醫在世也查不出真正的死因。
但是這種事宮廷禁藥,一般人是拿不到的。
對了,長平公主?!
她千算萬算,還是算漏了一招。
前世,北宮芍是堂堂武德王家的世子妃,又怎麼會跟長平公主這樣人盡可夫,道德敗壞的女人為伍?
這幾日,北宮芍雖然性情大變,跟長平公主在一起,她也只當她是受了刺激罷了,萬沒有想到,居然會棋差一招在這個地方。
「馥兒,你今日無論如何都應該給芍兒一個交代!」北宮芍又哭又鬧,太夫人臉色也不太好看。
沈夫人忙道:「老夫人,馥兒又要幫皇后和安皇貴妃看病,又要顧著玉兒,現在又多了一個壽王殿下,出了差錯在所難免。弟妹是生病而亡的,並非是馥兒存心害死的……」
「大伯母,你一句不是存心的,難道就可以抵消她的一切罪過了嗎?」北宮芍轉頭冷冷地看著沈夫人,「如果我不是存心害死了大伯母,那要不要受到懲罰?顧不過來就說一聲,咱們北宮家又不是請不起大夫,偏偏有些人就是要搶風頭,明明沒有能力做到的事情非要搶著做,就這樣害死了我娘……我可憐的娘啊……」
她又捶胸頓足地大哭起來,太夫人不由皺了一下眉頭,看看北宮馥:「馥兒,這件事,我就給你一次申辯的機會,你嬸嬸好好的,怎麼今日忽然就亡故了呢?」
北宮馥想了想:「請太夫人給馥兒一些時間,馥兒一定會給太夫人和芍姐姐一個滿意的答案。」
「時間,多少時間啊,難道要我娘躺在*上發臭了才行嗎?」北宮芍轉身瞪著北宮馥,「北宮馥,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對我娘一直都有怨氣,當初秋姨娘那件事,你一直覺得是我娘背後指使的。還有,只要我娘死了,你娘的地位也就穩固了,沒有任何人會奪去她當家主母的位置,是不是?」
沈夫人嚇了一跳:「芍兒,這話可不能亂說,我從來沒想過跟你娘爭什麼。」
「大伯母,漂亮話誰不會說,反正我娘現在已經不能再起來跟你爭什麼了,你當然會這樣說了。」北宮芍咄咄逼人。
沈夫人看向太夫人:「老夫人,媳婦絕對沒有這種想法……」
「這件事,你就不要插手了!」太夫人忽然瞪她一眼,轉頭看著北宮芍,「那你來說說看,這件事該怎麼辦?」
北宮芍聲色俱厲地道:「當然是一命償一命!」
一旁的如雪有些看不下去了:「外面當大夫都要常常面對死人的,如果每死一個人都要大夫償命,那這世上的大夫怕是都死光了!」
北宮芍忽然上前狠狠對著如雪打了一個耳光:「主子都沒有開口,這裡哪有你這個賤婢開口說話的份?!」
北宮馥拉過如雪,蹬著北宮芍道:「芍姐姐,如雪是我的丫頭,根本不是北宮家的丫頭,我的人我自己會教訓,輪不到姐姐動手!」
「好啊,你做錯了事,還敢這麼理直氣壯,我是你姐姐,幫你教訓一下丫頭怎麼了?」北宮芍回頭看著太夫人,「老夫人,今日我就要她一命償一命,若是不然,我就帶著我娘的屍體去宮裡告御狀,為了給我娘報仇,大不了我豁出去這條命不要了!」
太夫人看著北宮馥:「馥兒,你也聽到了,今日如果你不能給你芍姐姐一個交代,恐怕這件事也不能善了!」
北宮馥微微眯起眼睛,盯著北宮芍,一點一點,仿佛想看到她的心裏面去。
北宮芍心中有些發虛,退後一步,想想這件事絕對沒有任何破綻,對方也絕對沒有任何辦法可以脫身,當下立刻重新抬起頭來:「你盯著我做什麼,做錯了事,難道想一推了之嗎?」
北宮馥再次走向岑風欣的窗邊,卻被北宮芍死死攔住:「你害死了我娘,難道要她連死都不得安生?」
北宮馥抬頭看著她,看來,今日這件事是必須要有一個了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