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撞碎了……(2/2)
蜘蛛聽著就只能陪著垂淚。看那司機走回鄭明娥身邊去,這才哽咽著解釋,「月明樓的電話關機了,我聯繫不上他。我已經打電話給容盛了,讓容盛去找他去。就算上天入地,也讓容盛必須把他給我挖出來。」
蜘蛛說著,也急得干搓手,「今晚上,他跑到哪兒去了啊!今晚上他要是不出現的話,我都想找把刀捅死他!」
蘭溪輕輕搖了搖頭,「現在最重要的,不是他能不能來;現在重要的是,月老師一定要沒事……」
等待是最痛苦的事,因為時間會故意跟等待時的急迫心情作對,你越是心急如焚,時間它越是過得點滴輾轉,仿佛恨不能就這麼硬生生賴在這個時空里再不離開一樣。
手術終於完成,醫生將所有的情形都告知了月家帶來的家庭醫生,家庭醫生向鄭明娥匯報的時候,蘭溪用力伸直了耳朵,只恍惚聽見什麼「坐骨神經」,什麼「顱內血塊」,其餘的便都聽不真切了。
想要湊近些,鄭明娥卻憤怒地將她推開,因為一向保養得宜而並不顯老的老太太,這一刻顯得老態龍鍾。
蘭溪含淚請求,「老夫人,我只是想知道月老師他怎麼樣了?他究竟好不好……老夫人您就讓我知道吧,行嗎?」
鄭明娥再度推開蘭溪,指著蘭溪的鼻子,「你最好去有什麼佛便拜什麼佛,有什麼神就拜什麼神,你去好好祈禱小五一切順利;否則,我鄭明娥發誓,我一定會用盡我所有的能力,毀了你們父女,讓你們給我小五陪葬!」
蘭溪垂淚,定定望鄭明娥,「好!既然老夫人希望如此,那我杜蘭溪也就在這裡向老夫人你承諾:如果月老師真的有個三長兩短,我這條命既然是月老師用生命換下來的,那我也絕不會自己苟活……我會,還了他這條命去。」
蜘蛛從門口跑歸來,扶住蘭溪搖搖欲墜的身子,激動地低喊,「月明樓他終於來了!」
蘭溪轉眸,含著眼淚望向門口。夜色幽藍幽藍,他身子頎長的輪廓出現在門口,身周輪廓被月色鑲上一道銀邊兒,讓他顯得英武宛如天人下界。
蘭溪終於一口氣喘過來,朝他的方向伸出手去,一直壓抑著不敢放聲大哭,這一刻終於能恣意地哭出聲來。
月明樓走過來,接住蘭溪的手,面色微沉,「……我今晚拍青花和月新專輯的封套。他們要求高,要的也急,所以我在棚里就關了電話;不單是我,整個團隊的電話都被我下令給關了——我來晚了。」
月明樓說完轉眸望了一眼家庭醫生,「五叔那邊情況怎麼樣?」
「手術已經完成,過程順利。現在月總正在等待麻藥甦醒。」家庭醫生說著看了看腕錶,「術後三個小時即可甦醒,時間差不多了。」
月明樓點頭,這才轉眸來望鄭明娥,「祖母大人也聽見了張醫生的話,五叔手術過程一切順利,現在正在向好的方向發展。祖母大人怎麼還能一口一個『陪葬』地說?這多有損口德,又怎麼給五叔積福?」
鄭明娥自知失言,伸手掩了掩口,卻只是冷冷地瞟了月明樓一眼,「你這哪裡是給你五叔積福?你分明還是在護著她!」
月明樓還想說什麼,卻被蘭溪伸手扯住。蘭溪抬頭向月明樓,輕輕搖頭。
不是怕了老太太,而是明白一個母親在這樣時候的歇斯底里。這時候什麼事情對錯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是想讓自己的孩子活下來,重要的只是對孩子的心疼……
「老夫人,樓少,月總他醒了!」家庭醫生從裡頭走出來興奮地通知。
鄭明娥登時扔下了所有,只撲向病房大門去,「小五,我的小五啊,媽來了……」
蘭溪和月明樓等人也都朝病房急急奔去,醫生卻伸手攔住了大家,「對不住各位,病人剛剛醒來,還不宜一次見這麼多人,也不宜太過激動。老太太先進去吧,然後還可以再進去一位……其他人,請大家再等幾日,等病人情形穩定些再來探望。」
醫生為了讓大家放心,還特地透露了一下病情,「……大家放心,病人已經沒有生命危險,所以請大家回去靜候。」
護士小姐從門內走出來,看了看眾人,「哪位是病人的未婚妻?剛剛手術簽字的那位?病人想要見你。」
「是我!」蘭溪舉手,從人群中擠出來。
感知到月明樓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轉頭想要解釋。護士小姐卻急著扯住她的手,「進去吧,病人一醒來就吵著要見你。他是一直在掛心你的安危,我們告訴他你沒事,可是他還是不放心,非要親眼看見你才行……」
蘭溪眼眶一熱,只來得及回頭再看了一眼月明樓和蜘蛛,便被護士小姐推著疾步走進病房去。
病房的門自行關合,彈簧的作用下還輕輕地顫了兩顫,從門縫裡隱約能看得見月明樓那焦急追來的目光。
終於走到月慕白的病*前,看見周身四處被白色繃帶包裹著的月慕白,蘭溪的眼淚一下子再涌了出來,她奔過來問,「月老師……你疼不疼?你感覺怎麼樣?」
月慕白一如從前,溫煦地含笑望著她,「蘭溪,你來了。我沒事,你別哭。」
他的手腕上還吊著吊針,卻堅持向蘭溪抬起來。
鄭明娥看得心痛,急急說,「小五你先好好休息。她沒事的,不過是點皮外傷。」
月慕白卻仿似沒聽見,堅持地一直將手舉高到蘭溪面頰的高度。蘭溪趕緊彎腰,讓月慕白能夠到她。月慕白終於開心地笑出來,伸手幫蘭溪將額前的一縷碎發撥開……
那縷頭髮是被蘭溪的淚水粘在皮膚上的。蘭溪完全顧不得了自己是否狼狽,等待的時間裡一直在為月慕白擔心。
護士小姐也被感動,走過來低低跟蘭溪說,「正常麻藥甦醒的時間得三到五個小時,可是這位病人卻這麼快就醒過來了,是因為他心裡一直不放心你——也許在他心上,你的安危比他自己的性命更重要。」
蘭溪深深、深深地垂下頭去,讓眼淚都無聲地融進衣服的纖維裡面,不想在月老師面前哭出聲兒來。
月慕白伸手輕輕去揉蘭溪的發頂,*溺地噓,「傻丫頭,別哭了。你再哭的話,我會心疼……」
月慕白這完全真情流露的一句話,卻將蘭溪和鄭明娥驚得同時瞪向他。
就算月慕白曾經喜歡蘭溪,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但是自從月明樓宣布了跟蘭溪交往之後,月慕白已經在人前人後規束了他自己的行為,再不說這樣會引人誤會的話……可是此時,還當著這麼多醫護人員呢,他怎麼就這麼唐突地說出來了?
鄭明娥緊張地走過來,從蘭溪面前扯走月慕白的那隻手,尷尬地將話題向一旁引,「小五,你聽媽說,你想吃點什麼?媽這就讓人回去準備去。你現在身子弱,需要好好補一補……」
月慕白卻笑著搖頭,抬眼只望著蘭溪,「蘭溪,原本是想找個正式的機會,帶你到我家裡去拜見我的父母。可是今天既然都撞見了,那就擇日不如撞日吧——蘭溪,你來,這就是我的母親。」
蘭溪怔住,呆呆望月慕白,不知該如何反應。
——也許是她多心了吧,她怎麼聽著月老師的語氣,倒像是領著女朋友回家拜見父母時候的樣子?
月老師這樣謹慎的人,怎麼會出了這樣的紕漏?再說她跟鄭明娥早就見過許多回了,又何必還要月老師這樣的引見?
一定是她多心了,一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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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後第四更,握拳,懷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