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是愛就有酸甜苦辣(1/2)
郊遊的疲憊未來得及褪盡,周一又已經到來。丁雨早晨險些睡過了頭,於是催著小哲上學就急了些,眼睜睜看著兒子是紅著眼圈上的車,她心裡雖然歉疚,卻真的已經顧不上。
丁雨家的小區建在半山上,車道有些陡,丁雨每回下坡時都要半踩著剎車才敢向下溜。上回有次下雨,就是眼睜睜看著一個女司機沒踩住剎車,車子滑下山坡去,直挺挺頂上一輛公交車,險些出了人命。
丁雨知道自己就連這樣冒險的資格都沒有,因為倘若她出事,就算小哲幸好不在車子上,卻也沒有人來照顧小哲。
車子小心翼翼滑下坡去,路過公交車站牌時,丁雨下意識扭頭望了一眼。這個時間公交車站上擠滿了人,從那一大堆羅列在視野的臉孔里,丁雨又看見了那張清秀的男孩子面龐。
是小汪。
有次下雨,丁雨開車經過這個公交站牌,看見小汪在這裡等車,便停了車招呼他上車,才知道小汪是跟朋友合租在附近的小區裡的。。
小哲也發現了站台上的小汪,便也忘了還在跟媽媽賭氣,拍著車窗朝外朝丁雨喊,「媽媽,是小汪叔叔!」
上回小汪坐丁雨的車,在路上將小哲逗得很開心,小汪會變幾手小小的魔術,於是便輕易虜獲了小哲的心。小哲後來也在丁雨面前要求過好幾次,說還想去看小汪叔叔變魔術,卻都被丁雨給拒絕了。雖然知道兩個小區相距不遠,但是下班之後兩人的環境就是截然不同的世界,丁雨並不想因為自己的私事而再麻煩小汪。
「呃。」丁雨只簡單回應了小哲一聲。
她的冷淡,讓早熟的小哲扁下嘴去,「媽媽,是你說過,同學之間應該互幫互助。你開車上班,小汪叔叔卻在等公車,你可以叫小汪叔叔上車一起走。」
丁雨從鏡子裡看了兒子一眼,沒有說話。
小哲還太小,她還無從去跟孩子解釋成人世界裡那些不成文的規矩。雖然是同路,雖然讓小汪上車只是舉手之勞,可是卻不可以。因為他們在公司是上下級的關係,於是在私下裡就不可以太近,否則會有不當的影響,也會影響公事上的全然客觀。
車子很快就滑過公交站牌,遠遠地不見。小哲便也失望地坐回來,垂下頭去。直到到了學校門口,下車走進校門去,都沒跟丁雨再笑笑。
丁雨也覺得心疼,下車追到校門口來,喊,「小哲!」
小哲背著大書包扭頭回望。
丁雨深吸了口氣,扯著自己的耳朵朝小哲扮成狗狗的模樣。小哲這才一笑。
丁雨揮手告別,「兒子,在學校開心哦。」
兒子這才雀躍地向她搖手,然後蹦蹦跳跳進了教學樓去,終於恢復了小孩子的歡快。
丁雨重新啟動車子,心裡還在自我檢討:不能讓自己焦躁悒鬱的心情影響了小孩子。養兒子,不是只讓他吃飽穿暖就夠的,更要關注小孩子的心理健康。
只是,男孩子終究是應該多跟父親在一起的,無論她再怎麼努力,也難以一個人的力量做到父母的雙重作用。
這樣一想,剛剛調整好些的心情,便不由得又沉重下去。
到了公司打開電腦,只覺如山如海一樣的工作又撲頭蓋臉地來,丁雨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蘭溪的周一早晨也是忙得團團轉,不過她的心情卻是與丁雨截然不同的。手上的工作都是瑣碎卻重要的,需要她一件一件料理清楚,讓她不敢分一絲心;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地走神,總要從工作里劈出一絲的注意力來,悄悄地望著門外。
她是提前到的辦公室,這個時間月明樓還沒到。她是存了點小心思,想要在他上來的時候,第一眼就看見他。
陳璐也來得早,正眼巴巴等著蘭溪將月明樓昨日在東山水庫山莊那邊跟她提過的「瑞典橡樹集團布洛林先生的家庭資料」。蘭溪便不敢怠慢,生怕這件事出了紕漏,便小心將資料從檔案庫里調出來,揀選能給陳璐看的,整理到一個文檔里。
陳璐忍不住問,「蘭溪姐,總裁下回再出差歐洲,就是要去瑞典會見這位布洛林先生吧?」
「正是。」蘭溪點頭,「總裁做事一向是周全的人,雖然距離出差啟程還有一些時間,但是他都會提前很多日子就來做功課。」
陳璐聽著就越發不敢怠慢,「總裁這次特意要的是布洛林先生的家庭資料……」
「是啊。」蘭溪微微一笑,「總裁說過,做生意絕不只是一紙合同上的內容,更不僅僅是合作雙方的互惠共贏。有時候做生意的成敗,關竅都在生意之外。尤其是歐洲人,他們做生意的原則,時常是更看重人本身。總裁跟布洛林先生的生意雖然還沒正式開始,可是他們私下裡已經成為了不錯的朋友。這回要去瑞典,總裁更惦念的是要去拜會布洛林先生的家人,所以需要提前做一些功課。」
陳璐「呼」了一聲,「蘭溪姐說真的,剛來上班的時候,我以為當助理一點都不難的。看你工作的內容,好像也就是處理一些各種單據啊,仿佛除了瑣碎之外並沒有太多技術含量——可是這段時間工作下來,我才知道有多不容易。內勤看似只是跑腿的,可是事實上好像是總裁身邊的總管太監啊!」
蘭溪被「總管太監」的字眼給逗得笑出來。陳璐臉紅著趕緊搖手,「蘭溪姐你別誤會。我不是說你是太監,我的意思是……」
蘭溪當然明白。古來帝王身邊,最重要的角色就是那個總管太監,那個角色有時候甚至比宰輔更重要,因為皇帝的大事小情都在這個人心裡。不過這個人總歸只是皇帝身邊的一個影子,是一個小人物。蘭溪其實也希望自己是這樣,不被人注目地,小心替他看好這一切。
「其實,我挺喜歡太監的啊。」蘭溪想著,便這樣不自覺地說出口。
辦公室里忽然一靜,陳璐都趕緊站起身來打招呼,「總裁早!」
蘭溪這才知道月明樓已經到了,便也趕緊抬起頭來。
他並沒進來,只是從走廊里路過,卻在總裁辦門口停下了腳步,扭頭盯著總裁辦里。蘭溪抬頭迎上他的目光,就止不住地有些臉紅,心裡跟揣著個小兔子似的撲騰撲騰亂跳。
他今天穿孔雀藍的西裝,修身剪裁,恰到好處勾勒出他的腰線;內里配紫色襯衫,襯衫領子稜角分明,越發顯得他的頸子修長揚起。她小心地咬住唇,沒讓自己笑出來——果然是一隻十足十的雄性孔雀啊,就是不知會撅起p股開屏不?
反觀月明樓倒是十分嚴肅,一雙鳳眼黑白分明地瞥了總裁辦里的所有員工一眼,這才不陰不陽地點了個頭,「嗯,大家都早啊。」
看見他轉身走向自己辦公室去,總裁辦里才低低傳出一片驚呼來,「今天的總裁,簡直太帥了!孔雀藍跟紫色的搭配,哪裡是任何人都敢穿的?更何況還是男人,又是在這樣嚴肅的公司里……」
陳璐也紅著臉頰,轉頭星星眼地望著月明樓的背影,小心地跟蘭溪說,「看來總裁今早上是刻意打扮過的。蘭溪姐你說,他是不是遇見什麼高興的事兒了?」
蘭溪咬著嘴唇,輕輕搖頭,「不知道呢。」
蘭溪將文檔發給陳璐,這才小心起身,「陳璐我去給總裁沖咖啡,你趕緊把文檔再好好看下。」
端著咖啡進辦公室,這回單獨面對他,蘭溪的臉就更紅。他正在打座機,修長的手指握著話機嚴肅地說話,另外那隻手卻還有點孩子氣地用指尖繞著電話線。看見她進來,便淘氣地朝他呲了下小白牙,而蘭溪聽見他正在沖電話里嚴肅地說,「……對於華東區客房入住率的銳減,老鄭你豈是一句對不起就能說得過去的?我希望在這個周末之前收到你詳細的解釋報告,否則,就遞辭職報告吧。」
談著一個重要管理人員的職場生殺,卻還能同時跟她戲謔……這個人呀,還真是個妖。
她擱下咖啡,就想轉身走掉。心裡還是有羞澀,就想小小的蟲,一小口一小口啃齧她的心。還要感謝這個公事電話,能讓她不必就這樣直接面對他。
孰料他一邊打著電話,一邊就將原本玩兒著電話線的手給抽出來,扯住她的手腕,鳳眼斜眯著,不讓她走。
電話終於打完,蘭溪都幾乎能聞見電話線上竄過火花的焦糊味兒,便忍不住問,「華東大區的鄭經理?總裁你,向他開刀?」
月明樓眯起眼睛凝著她笑,「如果我說,他只是個導火索呢?」
蘭溪心下一跳。華東大區向來是國內市場的重頭,於是華東大區的經理自然是最有分量的。這個老鄭曾經是月集團的功臣,蘭溪也曾見過他私下裡與月慕白的交往甚密。
蘭溪都不由得緊張,「你有幾分把握?」
月明樓搖了搖頭,「不知道。或者說,也許一分把握都沒有。但是我要試,他們的鐵幕我必須冒險去衝撞,說不定能撕開一道豁口。如果真的撞不開,那我就滿盤皆輸。」
蘭溪擔心得輕輕嘶氣。
「怕了?」他從桌子後頭走過來,繞到她背後,將鼻子擠進她領口,貪婪地深深吸入她的體香,「想死了。」
蘭溪還是會緊張,她悄然繃緊了腳趾,儘量平靜地接受了他的親昵。在辦公室里這樣,她還是有點不習慣。更何況,此時說的是這樣嚴肅的危機。
「我不是怕,只是會替你擔心。」她坦誠心意。
「嗯,我知道。」他捉住她的心軟,索性張開口去咬她的頸子,「那就多順從我幾次。我多要你一回,勇氣就會多一層。」
蘭溪屏息。他的咬齧細細密密,仿佛一口一口都咬在心上,麻癢難耐,「總裁,這是辦公室。」
「還叫我總裁,嗯?」他舌尖也參與進來,「你就是故意惹我,我還能放過你?」
蘭溪就軟了軟,「小天。」
「這還差不多。」他笑起來,不再使壞,而是正經走到蘭溪面前來,伸臂便將蘭溪抱進懷裡來,窩在她耳邊說,「蒲公英,昨晚上我好想你啊。你呢,想沒想我?」
蘭溪笑起來,可是不知怎地,卻有點想要流淚。吸了吸鼻子點頭,「想了。」
他伏在她耳邊哼哼,「該怎麼辦呢,我真想翹家!我不能帶你回大宅,也不能回我公寓;也不能去你家……難道我要帶你去酒店?那又好像野鴛鴦啊!」
蘭溪先是一怔,隨即笑開。明白他是顧慮公寓裡的劉三姨等老傭人。
她推著他,正經地瞪眼,「就算人家已經跟你……可是誰說日後的見面,就非得是做那件事啊!你都能尊重你前六任女友,三個月不內個,那你怎麼能對我這麼過分呢?」
月明樓就驚訝地張大了眼睛瞪著蘭溪,「你的意思,該不會是也要我三個月不許碰你吧?」
看他那傻樣兒,蘭溪就忍不住莞爾,「嗯,我正在慎重地這樣考慮。」說著仰起小小下頜,「我也是會吃醋的。你從前對你那些女朋友做過什麼,那不好意思也請你一樣不落地都給我做回來。」
月明樓悲憤地咬緊了嘴唇,用怨男的眼神瞪著她。
她就笑,「不答應麼?那就別交往了!」
月明樓要哭了,忙伸手扯住她的手臂,搖啊搖,「行行行,你說什麼我都答應。只要你,答應做我女人……」
蘭溪忍不住垂首笑開。
月明樓又是開心,又是懊惱地將額頭抵住她額頭,用了點力頂著,「我算明白你剛剛怎麼說你喜歡太監了——敢情你就希望我當太監,不碰你,啊?」
「噗!」蘭溪被逗噴了,忽然就想起當年那個盛夏的午後,他對她說,「蒲公英?蒲是蒲松齡的蒲,公是『太監公公』的公……」蘭溪就瞟了他一眼,「活該。誰讓你當年那麼說我!」
她那嬌蠻的小模樣,正是他最愛的,月明樓凝著蘭溪,便又忍不住情動。他攬著她的腰,手就不老實起來,「家裡不能去,酒店也不好去……那就只剩下辦公室了。蒲公英,要是在辦公室你還拒絕我,那我就不活了。」
蘭溪被他弄得喘息起來,卻還是拍住他的手,「警告你哦,別亂來!」
月明樓依舊在壞笑,「從前裝修這辦公室的時候,行政部主張在裡邊的套間安排一個休息室,我還覺得沒必要,讓給拆了。現在想起來,真是後悔。」
蘭溪臉紅得宛如火燒起來,「你把辦公室當了什麼啊!」
他雙手托住她的臉頰,小孩子是的揉著,「我對這間辦公室當然始終存著敬畏的心,因為我爺爺我爸都曾經坐在這裡,帶著月集團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但是真可惜,我可不想當他們那樣的工作狂。辦公室是意味著事業,可是我卻不想只要事業。」
他的目光越發莊重起來,深深凝望著她,「杜蘭溪,我更想要你。就算是在這間辦公室里,我也毫不遲疑。」
無法不感動,蘭溪雖然知道這事兒從邏輯上還是存在問題,可是卻已經不捨得再跟他辯。只能主動走進他懷裡去,伸手抱住他的腰,「我知道了。」
踮起腳尖來,可是他的個子實在高出她太多,害得蘭溪還要伸手扯著他的耳朵下來,「……我沒說不答應你。只是,不許太過分,更不許想要就要。」
「嗯?」月明樓樂得眼睛裡閃出賊光來,「你答應了?」
蘭溪臉紅,「至少,不可以在上班時間。如果是其他時間,我是說前提是不影響工作的話,我倒是,倒是……」
聽見她的允諾,月明樓登時激動如火,從她腰間開心地向下去,托住她的臀瓣,恨不得現在就將她的柔軟對著他的亢硬……
「噓,你又來了!」蘭溪慌忙推開他,小心整理自己被他揉亂了的裙子,「現在是周一上午,總裁大人,你別忘了這個時間是最忙的!」
「哦!」月明樓深呼吸著平復情緒,瞅著她仍是意猶未盡,「看見你,我就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蘭溪只能努力忍著不笑,指著桌面上的咖啡,「總裁按著往日的習慣,喝了咖啡就去開會吧。咖啡都涼了。」
他從前最挑剔,咖啡涼了熱了都不行,恨不能為了一杯咖啡支使她千百回,如今想來,倒也是另外一重甜蜜。
「咖啡?」月明樓仿佛剛想起來還有這回事。
他轉身伸手握過咖啡杯,短短一瞬,已經又有了主意。他湊在蘭溪身邊撒嬌,「喝完咖啡就又要去開會了——你真捨得讓我那麼苦哈哈地去工作麼?蒲公英,給我一點甜蜜的吧。」
蘭溪聽著也心軟。曾經那追風的狂野少年,如今要被工作和責任這樣束縛著,他心底一定有不少的掙扎。蘭溪便輕輕嘆息,「你又要我怎樣?」
「餵我!」
他就像個得逞的壞小子一樣,笑著平伸手臂,將咖啡杯送到她面前,「用嘴的!」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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