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我只要你(2/2)
月慕白已經恢復了平靜,坐在辦公室里舉著畫筆在畫板上細細地一筆一筆描著顏色。
蘭溪心虛地主動承認錯誤,「……月老師,對不起。」
月慕白並未回頭,聲音依舊溫柔,卻夾了稜角,「蘭溪你從不是朝秦暮楚的人。你上次已經贊同了我的意見,這次怎麼忽然就都改了。」
「我並不怪你,我只是想不通你怎麼就改了。」
那筆顏色描完,月慕白這才扭頭過來望蘭溪,「是因為他麼?因為他是他,所以你就可以不顧自己的立場,將自己認定的全都推翻了?」
蘭溪聽得心驚肉跳,又十分難過,也知道自己辯白什麼都沒用,只能垂首,「月老師,他的意見也是為了公司好的。」
「是麼?」
月慕白冷然一笑,「這麼說,你與他又是心心相印了?他怎麼想的,也都與你細說了吧?」
蘭溪咬緊唇,不敢再說話了。
月慕白鬆手扔了畫筆,還粘著顏料的畫筆啪嗒一聲跌落在地上。
他反倒笑了,仿佛興趣盎然地凝著蘭溪,「他什麼都與你說了,我要是再瞞著就更一敗塗地了。蘭溪我也都告訴你:我從沒失憶過,那一場車禍對我來說不是受傷,我將它當做上天的恩賜,我願意在那一天重生。」
「什麼?」蘭溪驚得望著他。
月慕白笑了,扭回頭去望著自己的畫板。蘭溪不懂畫,她看不出他心緒的抖動。他下筆都是顫的,畫畫兒的人稍微有一點點私心雜念,就是騙不過手中的畫筆的。那筆鋒隨著他的心緒一起亂,於是畫板上落下的線條的顏色就都是慌躁的,沒有了靈性的,更別提還有什麼寧靜的意境。
「是的,我是裝的。」他仿佛是說給自己聽,「車禍來得那麼突然,這是誰都算計不到的。等我醒來已是躺在icu病房裡。那病房不讓家屬進,你們都在外頭,所以只有我自己一個人聽見了醫生們在說什麼。他們說我可能大腦受到撞擊,可能會出現記憶斷層的情形。」
「蘭溪你知道醫學這回事啊,再昌明,卻也是有個概率的,所以他們說可能會出現,而不敢說一定會或者不會出現。這個選擇權不在那些醫生手裡,實則是在我手裡。我就知道我該怎麼選擇了……」
「我只要選擇失憶,就可以將那些我不喜歡的事情統統都抹掉,然後——得到你。我當然明白如果我選擇了失憶,我要為之付出什麼樣的代價:我得裝作不再記恨我大哥和小樓,我要做到與世無爭。」
「可是我毫不猶豫,我就做了決定——只是因為,蘭溪,與我此生其它的夢想相比,你最重要。於是我只選擇你,寧願放棄其它的所有。」
「那一刻哪怕我死了呢,我都是心甘情願。我想我真的什麼都不要了,一切的一切,我只要你。」
蘭溪驚得不敢動彈。
他說完了,緩緩轉頭來望著她,「蘭溪我知道,你肯為小樓這樣,是因為你認定了小樓是愛你的,是這個世上最愛你的——可是我也想讓你知道,小樓能做到的我同樣能,我甚至能做到更多。」
「他能替你爹頂罪,他能為了你而寧願放棄父母的仇恨——蘭溪,你以為我做不到麼?為了你,我連我自己都能放棄。」
月慕白輕輕將手放在自己的腿上,「失憶可以假裝,這兩條腿卻是真的。蘭溪,我不光可以放棄那些身外之物,我連我自己都可以不要了——難道我的這些,還不能讓你留下來麼?」
「月老師,我……」
「蘭溪,你說同意小樓的意見,願意促成月集團跟浦項實業合作——好,那我也放棄我之前的反對意見。那我們就一起幫小樓去做這件事。只要是你想的,我都可以無條件地答應你。」
「蘭溪,我會交出我自己,你說什麼我都答應——只求你,留下來,好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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