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該怎樣面對你?(2/2)
蘭溪這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一時間面色大紅。
他垂頭,挑著眼帘由下往上地瞟著她,「我沒打算把尹若攆出去。這房子,還讓她住著,空著也是空著。」
蘭溪在背後搓著手,一時又回不過味兒來,不知道他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半晌才猛地想通了:是跟她解釋一下,別讓她誤會吧?因為將尹若放在他眼皮底下,也才更好控制吧?
蘭溪紅著臉大喘了口氣,點頭,「這是你的房子,你自己做主好了。」
「嗯。」他依舊不緊不慢地瞟著她,「我沒說跟你請示,我是自己做主呢。我就是告訴你一聲兒。」
蘭溪又喘錯了一口氣兒,紅著臉瞪著他。那口氣兒硬生生地卡在肋骨的縫兒里,上不去下不來,讓她難受。
他又轉著眼珠盯了她一眼,仿佛將她面上因為羞澀、尷尬,甚至氣氛而湧起的幾層紅色都掃進了他眼珠兒里去,他這才又輕輕一笑,調開了眼睛去,轉身邁步向前去。
「我還有事,先走了。你回去也別說遇見我了,省得老爺子老太太知道我已經出來了卻不回家,又要念叨。」
「不過,」他卻還是停住了腳,又扭頭來瞅她,「不過你要是願意跟他們提及,說今兒遇上我了,還說了這麼大半晌的話……那我也是樂意的。」
蘭溪登時又是手腳大亂,盯著他說不出話來。
他這才朗聲大笑,雙手叉在褲袋裡,有點得瑟地滑著腳步離開。身影融入門口大片耀眼的陽光里去,被強光融了輪廓,一點點地消失離去。
蘭溪這才敢好好地喘了口氣。
是千方百計想讓自己不動聲色,可是這頭一回照面,她就亂了分寸。
杜蘭溪,這可不行。
月明樓出獄的消息,還是傳到了公司去。月集團的人心又是一片浮動——總裁出獄了,月集團是不是又要回到他手中?可是如果月慕白不放呢,兩叔侄是不是又要一場爭鬥?
員工們望向蘭溪的目光,也總是多了一層含義。如今兩叔侄都是不來公司的,是蘭溪在坐鎮;蘭溪從前是代表了月慕白的利益,那麼如今呢,是不是要身在曹營心在漢?
自從蘭溪回到公司來上班,丁雨一直小心翼翼地避免與蘭溪正面相對。平日都只是工作的相處,以丁雨的能力,完全可以做到滴水不漏,不讓蘭溪在公事上捉到她一點錯處。
其實蘭溪要的也不過如此——她知道自己未必有能耐拿捏丁雨什麼,想要的只是丁雨能夠安分守己地做事,別在月明樓和月慕白都不在的時候惹出什麼亂子來就好。
可是這天丁雨卻主動要跟蘭溪談談。
從前的丁雨在蘭溪眼裡,幾乎是個女神一般的存在。從前每次丁雨叫蘭溪進她辦公室去,蘭溪都會緊張得手心裡都是汗,生怕是自己工作哪裡出了差錯,要被丁雨批評了。
今天亦然。可是蘭溪還要忍著,不能讓丁雨看出來。
丁雨依舊是簡潔地開門見山,「杜副總恕我直言,我想知道杜副總對公司的經營方向上,會不會有所調整?從前總裁和月總在經營上總有不同的意見,杜副總從前是兩方調和——用著月總的人,卻在經營的細節上吸納總裁從前的意見。」
「既然總裁已經假釋出獄,那麼杜副總是否要全盤將公司交還給總裁了?」
蘭溪喘了口氣,「我記得小樓現如今的情形只是假釋吧——假釋的,似乎還不適合重新回到公司來承擔總裁這樣的重要職務,所以我想丁主任你多慮了。」
「況且公司還有老董事長以及董事會,這件事無論如何還輪不到我一個人來做主。說到底,副總經理不過只是個執行人,並不是決策者。」
丁雨笑,眼睛直望蘭溪,「那杜副總的心呢?月總的情形你我都清楚,現時倘若有人將夢境刺破,那麼他就完了;而那個充當針尖的人,更不可以是杜副總你。」
蘭溪垂下頭去,「丁主任你的意思我明白。我雖然不是什麼聰明人,但是最基本的原則我還是懂的。我不會為了一己之私去做傷害他的事情;再說,我們現在已經是夫妻。」
蘭溪笑,「其實就像丁主任您啊。您從前是那樣喜歡月總的,若是以從前的立場而言,您應當是巴不得希望我離開他的;可是今日,您卻在警告我——其實我也一樣,從前是從前,現在是現在,時間不同了,心境也會改變,所會採取的行動也總歸是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