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你走,我也走(1/2)
被安排與月明樓相親的女子,名叫周如儀。蘭溪比不上蜘蛛那麼地咬文嚼字,一時說不出這名字的典故來,卻也能望文生義,從「如儀」二字上揣度出那女子的家教、以及該帶著的氣度來。
於是儘管月明樓表現得好不熱衷,但是蘭溪還是催著讓月明樓早到30分鐘,等著人家女方到來。
一路過來,月明樓總是掛著那似笑非笑的深情瞥著她。她有些汗顏,在他停好車解安全帶的時候尷尬吼出來,「你是不是想說我矯情啊?」
她陪他來相親,這事兒當年乾的時候已經覺得很彆扭,更何況現在。
「那你說說,你何必還要這麼麻煩,非要我提前30分鐘神馬的來這兒等著她?反正是見面之後就要說白白的,又何必這麼在乎細節?我又不打算給她什麼好印象。」
蘭溪搖頭,摘了安全帶自己先下車去。
她是不喜歡參與這場相親,只是她卻也懂一個女孩子的心。整場事件里,周如儀那個女孩子是最無辜的。被家人安排了相親,定然事先也聽過了許多的美言,便一定會對月明樓產生各種美好的希冀。
蘭溪雖然沒相過親,可是她也能感同身受。如果不能給那女孩子一個完滿的結局,至少在過程里也要給予那個女孩子足夠的尊重。
更何況,她的名字便是「如儀」;更何況鄭明娥老太太說過,她是留學英國的女博士。
等待的過程稍有無聊,蘭溪捉著餐巾折千紙鶴,月明樓東瞅西顧地,順嘴哼著歌。他開始是跟著飯店的背景音樂一起哼唱著,蘭溪就也沒注意,可是哼著哼著,蘭溪卻聽出那歌兒不一樣了。
蘭溪將注意力從餐巾上拔出來,使勁瞪他,「你,你哼什麼呢你!」
人家月明樓哼的可是經典歌曲的掉調兒,只不過把詞兒給篡改了,成了這個樣子:「五嬸的吻,甜蜜的吻,讓人家得歡欣……」
月明樓看她終於肯將注意力給他了,便笑得跟熊瞎子終於掰著了苞米似的,「我沒哼什麼啊。再說,我也沒哼錯啊。」
蘭溪握拳作勢要打,他不閃不避,還主動伸過腦袋來,「誒,這樣跟你在公眾場合打情罵俏,我很害羞啊。不過既然你喜歡,那我也就勉為其難吧。」
蘭溪一怔,下意識扭頭去看周遭,便趕緊變身地下工作者,用腳在桌布底下去踢他。
她發誓,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卻笑得更得意,任憑蘭溪踹了兩腳之後,才好整以暇地伸手抓住了蘭溪的腳踝……
蘭溪平素不習慣穿高跟鞋,可是今天為了顯示鄭重,所以她穿了裁剪出色的套裙,腳上配了細帶的高跟皮涼鞋。於是這樣被他握住了腳踝的話,他只要輕鬆地小手指勾勾,他修長微涼的指尖就能放肆地滑過她的腳背和腳趾去。涼鞋上那幾根細長的帶子,根本就不足以給她任何的遮掩,反倒因為那些捆綁和扭結的樣式,讓她的足在他掌心這一刻顯得更為*。
餐廳的光線金色兒明亮,餐桌上的桌布垂墜又優雅。所有客人都衣冠楚楚地輕聲交談、靜靜微笑……周遭的世界這樣潔淨而美麗,輕盈得讓人只覺置身雲端;可是她與他的桌下,卻藏著不敢被人知曉的秘密。
蘭溪的臉灼熱難耐,又不敢大幅度動作地閃躲。桌布之上她儘量優雅地端坐,清淺地微笑;可是桌下頭,她卻將大腳趾與二腳趾叉成鉗子形,拼了力氣去擰他的手。
這把戲都是小時候玩過的了,長大之後再不好意思玩兒。沒想到關鍵時刻它還能幫得上忙——只是可惜,那傢伙仿佛不知道疼,兀自笑得得意,依舊不肯放開她的腳。
兩人太專注與對方角力,渾然不覺已經有位女子,穿著竹青色的長裙,清雅宛如一片竹葉,翩然停駐在他們桌邊。
「請問,是月太太與月總裁吧?」
這一嚇,蘭溪狠命抽出了腳,卻失了重心,站起身來的剎那,險些整個向後倒下去。多虧月明樓眼明手快,一把扯住蘭溪的手臂。蘭溪又被他的力道扯動而猛然向前來,好懸沒直接撲進他的懷裡去。
周如儀笑笑地望眼前的情景,尤其有意無意地多注目了一眼月明樓的反應——他那一刻全部的心神都在他五嬸身上,根本沒分出半分注意力來給她。
蘭溪趕緊穩住身形,尷尬向周如儀笑,「你是,周小姐?」
環顧周如儀身側,並無第二個人,蘭溪倒是訝了訝,沒想到周如儀竟然是單身赴會。回想當年跟陳璐相親的時候,她那表姐咋咋呼呼的樣子,與眼前真是天壤之別。
蘭溪訝了訝,倒也釋懷了。
是她笨了,忘了時光已改。當年初見陳璐的時候,無論是月明樓、陳璐,還是她自己,都還是半大的毛孩子,所以身邊總覺得有個大人陪著,才能心安;如今她已經做了母親,月明樓牢獄之災都當過,而眼前的女子更是在英國拿了博士回來的——這一回是大人的見面了,又哪裡需要家長陪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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